到家后,林鹰搬个小板凳坐在屋里数钱,数完一遍,再数一遍。
九张大团结十元,
四张钢铁工五元,
四张车工二元,
七张拖拉机手一元,
还有皱皱巴巴的红色几毛钱。
太阳完全落山时,爸妈从生产队干完活回到家,她把卖虫珀和冰棍换煤的钱,以及捡煤卖的几毛钱铺得整整齐齐,一起放在炕沿。
“我赚的!”
爸妈愣在炕边。
周如梅看着这一共一百二十五块八毛钱,愣愣道:“小鹰,你这是……”
林鹰把这一阵子赚钱的事,包括起早捡煤都告诉他们:“爸妈,大姐有陈刚哥留下的缝纫机票,这些钱你们存到给大姐的存折里,应该够给大姐买一台缝纫机,不够的话咱们再攒攒,如果多了,那剩下的钱也留给大姐,我担心大姐吃不饱。”
倒不会吃不饱,就是担心大姐吃不好。
这样说也能让爸妈更心疼大姐,不生她擅自去捡煤的气。
哪知妈妈却眼眶湿润,掩面而泣,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
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老爸也无心怪小女儿去捡煤,毕竟不让小女儿去矸子道是舍不得她吃苦,林则峰抽了抽鼻子,伸手要抱媳妇孩子,感受一家人辛苦又温馨的时刻。
没等抱住,周如梅扒拉开他的手,“衣服埋汰!别蹭闺女花衣服上。”
“……”
林则峰抱了抱自己。
收好小女儿辛苦赚的钱,林鹰爸妈决定请秦工一家吃饭表达感谢,可惜隔壁秦工这会儿已经又去矿区。
但周如梅默默备着这顿饭。
家里唯一的公鸡得留着下种蛋,孵小鸡崽用,周如梅第二天清早去李婶家买了一只公鸡回来,养在鸡圈里等着宰。
巧的是,后天晚上就有了机会。
秦怀阳不知为何被老师叫家长,傍晚放学林鹰经过老师办公室,看见一个身材苗条穿着一条白蓝连衣裙的女人站在秦怀阳身边,女人气质很好,但神色却惭愧地朝老师连连点头。
林鹰透过窗户看秦怀阳,他倒是身板挺直,毫无做错事的态度。
似注意到他的皮样,秦妈妈脸色越发不好,林鹰担心秦怀阳回家会挨揍。
不,看她妈妈脸色,他今天一定得挨揍!
她得帮帮秦怀阳。
林鹰背上书包小跑回家,妈妈坐在灶台边摘菜,她书包都没摘,去跟妈妈说她的计划。
周如梅一听,立刻叫丈夫去把鸡圈里的公鸡宰了。
林则峰干活利落,三下五除二将公鸡放了血,烧上一盆热水烫鸡毛。
不久后隔壁院有动静,秦妈妈一进屋便开始训秦怀阳,林鹰搬出个小板凳,趴在墙头听。
听见屋子里传来扫把打在墙上的声音,林鹰忙跳下小板凳。
隔壁院大门没锁,她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