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已经不知道何为开心。如同失去音乐一样,把“开心”也弄丢了。
“还好吧。”段逢汀逞强道。
阮清家里很温馨,称得上温暖,所有东西都成双成对。此时此景,却让段逢汀感觉无比寒冷,被两把名为过去和愧疚的利剑刺骨寒心。
段逢汀跌跌撞撞坐回位置,用力按了按眉头,最终认命般道:“不开心,不爽。”
熟悉的一抹红出现在段逢汀眼前,那把依班娜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眼里。
“不爽的时候该干嘛。”阮清将琴递给段逢汀,模仿他以前的口吻,“练。”
再试试吧。
段逢汀的心脏朝他呐喊。
指尖触碰到琴颈,冰凉的触感唤醒沉睡已久的记忆,也带来更深的恐慌。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段逢汀的腿上,压在他的心上。
段逢汀拨了一下琴弦,微弱的声音只落在阮清和陆昂耳中,是干涩,未经调校的声音,并不悦耳。
见段逢汀有些迷茫,阮清立刻连接上效果器。
随后,段逢汀熟练地拧动琴扭,下意识的侧着垂下头,用左耳捕捉音高变化。可右耳深处不断传来噪音,惹得他偏头痛。
陆昂默契地从房间里拿出箱子,快速组装完练习鼓组。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在四声预备拍后,陆昂充满爆发力的鼓声响起。
段逢汀在本能反应下,左手按上琴颈,右手扫向琴弦。
可熟悉的声音迟滞了。
仅仅是零点几秒的延迟,都变成无法填补的缺口。
陆昂的鼓点在段逢汀耳中变得模糊扭曲,像是永远隔着一层水幕。他只能拼命用左耳去捕捉,紧盯陆昂挥动鼓棒的动作,试图用视觉弥补听觉的缺失。
曾经闭眼都能准确落位的和弦,现在变得无比陌,仅靠肌肉记忆完全无法回到曾经的三分之一。
声音发闷,跑调,甚至还有杂音。
他们之间从未产过如此不和谐的旋律。
阮清的贝斯适时加入进来,意图用沉稳的低音稳住节奏,填补吉他部分的空白。
他放慢了节奏,简化旋律,努力地想要迁就,想要配合段逢汀疏混乱的演奏。
层层薄汗包裹着段逢汀,他能感觉到两人的迁就和等待他恢复状态。
可就是这些,比任何嘲讽都让段逢汀更加无地自容。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找回行云流水般的扫弦感觉。
可是怎么努力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