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预算初步定在五亿,用于以最快速度在二级市场回购,确保股价止跌企稳。”褚冕说:“明早九点半前,我要看到结果。”“明白。”法务总监秦厉汇报工作:“已组织律师团,会从刚刚发布新闻的平台开始入手,立即起诉诽谤和侵犯隐私,申请紧急禁令,强制相关媒体下架内容,禁止更进一步传播。”褚冕没出声。会议室一片安静。姜恪言偏身,宋以舟点头。“根据褚小姐指示,r-dia旗下所有平台会启动紧急预案,配合辰华法务。”宋以舟上前说明方案。主要目的是将舆论引导到关注艺人隐私保护的层面,稀释现在网络上“资本介入”这种负面导向。“预计三小时内会看到效果。”会议气氛略有松动。倒并非对情况过分乐观,而是因为宋以舟当然代表了褚晃的意思。毕竟涉及到媒体,有褚晃坐镇,这场舆论战便多了几分胜算。没人想到宋以舟会过来,不过这也说明,这兄妹二人的关系的确已十分僵化了,褚晃甚至拒绝亲自出面。“这不是普通的八卦新闻。”褚冕冷淡说道,“有人想用舆论做杠杆,撬动我们的市值,动摇董事会信心。”一场有预谋的资本攻击。气氛凝重,在座众人纷纷肃然应声。“行动。”“明白。”众人退下,宋以舟打开通讯电视,向褚冕躬身请示后,也退了出去。会议室只剩下兄妹二人。褚冕面无表情:“很高兴在这时候看见你。”褚晃报以微笑:“褚先生,私人恩怨不该影响到集团利益,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褚冕盯着她,没再说话。褚晃皱眉,但没切断通讯。褚冕注视着她,缓缓说道:“晃晃,阿昀很好。”屏幕瞬间黑了。沉默。还是沉默。电话之后,褚昀一言不发,紧攥着时见的手腕,近乎粗暴将他拽进卧室,没再允许他出来。门外,电话铃声、急促脚步声、模糊人语声此起彼伏。公馆似乎来了许多人,成为一个唯独与时见隔绝的战场。门开的瞬间,给始终没人开灯的房间带进来光。时见如同褚昀离开时一样的姿态,坐在床上看着正前方。褚昀一言不发坐到他身边。沉默很久,时见想,总要说点什么的,于是张口又成了那句:“抱歉,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吧?”这次,难得褚昀在沉默后,没冷笑,没讥讽。他在黑暗中说:“闭嘴,跟你没关系,是我没保护好你。”沉默。他这样说,令时见更加无措。“但每次,”时见斟酌着,心中因又一次将褚昀带上风口浪尖而深感愧疚,“都是因为我一再让你陷入这种境地。”“如果因为我,让你,你们,都受影响,我想也许——”“你敢。”褚昀猛然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克制着把那只手掐在敢说出那句话的人身上,“你再继续说下去试试看。”时见想起褚晃的警告。他没听从褚小姐的话,所以无论是他,还是褚昀,还是被带到了更为糟糕的地方。时见平静道:“我只是不想你每次都为我付出代价,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哪来的资格替我决定?”褚昀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叫人齿寒的冷。是啊。“装作为我着想,你觉得自己很伟大?”褚昀在冷笑。回来了。熟悉的褚昀。不是童桦的褚昀,而是时见的褚昀。不是我们,而是你我。敲门声响起,褚昀立刻起身离开。时见没再争取。他知道,那些因徜徉在蜜一样爱里而生出的勇气和错觉,在这一刻散去。所谓卑劣、无耻、贪婪,不过也是建立在褚昀意愿上。时见并未有一刻掌握自由。在光只剩一线的时候,他垂下眼睛。他们的关系从来如此,所有拐点都是时见自顾自奢望。如果不是徐哥仍然在提醒他按时吃药,时见想,自己或许早已彻底疯了。残酷是真,美好是假。横亘在之中的童话奢侈,从未,也永远不会属于他。时见一直都知道。第二日仍然阳光明媚。透过大片落地窗撒在室内。光影中,两个长相出色的男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时见更符合关于这种美好时分的刻板印象。他手里捧着书,面前是氤氲着袅袅白雾的水杯。褚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是冷漠,他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只是沉默。身旁有时见偶尔翻过书页的沙沙声,应当是极叫人安心的,但刮得褚昀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