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妈妈。“哥哥,哥哥,救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红色是疼的。被粗糙绳索捆住的手脚,挣扎着蹭破白嫩的皮肤,渗出血痕。白色是尖刻可怕的。她总是穿着白色上衣,掐住小孩子的脸蛋。“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她说。味道不好闻,他别开脸,又被拧回来:“哭什么哭,再哭把你嘴缝上。”饥饿是黑色的。他总被丢进那里,心想,这两个坏人一定在让小虫子咬他,不然肚子怎么会疼的?他哭了,饿得在叫“爸爸妈妈”。“你被卖给我们了就得叫我爸爸!小兔崽子!”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和昀昀玩了,哥哥不喜欢他。没人要他。妈妈,绿色是温暖的。是一道光,穿透招摇的绿叶,落在少年身上。“别在意,别让那些话伤害你。”是褚昀的心终于也伸出一点嫩芽向他招手。是在最初的善意里,褚昀忘了哥哥的警告,问了那句:“我能和你做朋友吗?”“最好不要。”他说着不要,像是无奈、为难,却站在了褚昀身边。是为了“褚”字的攀附,是窃窃私语里的背叛,是少年冷淡转身。“我从来没想过和褚昀做朋友。”“褚昀,你放开我吧。”“别走——”没有人回头。是拥挤的大房子里,站得密密麻麻的人围着寻回的孩子。“如果不是你,你爸妈也不会死。”不,不是的。是一刀两断的别离:“褚昀,不再见。”不,不!别丢下我,别!“褚昀,醒醒……只是梦,醒醒……”骤然惊醒,褚昀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剧烈颤抖,身体不受控制蜷缩起来。他眨动着湿淋淋的眼睛,喉结滚动着急促喘息,看眼前焦急的面孔。和从前并不很像。“别怕,是梦。”时见吻去他眼角的湿痕,抚过他脸颊。骗子。褚昀还在急喘,大脑却平静想着。时见重复着:“我不会走。”都是假的。时见把他抱在怀里,不断轻抚过他的后背。在怀抱的另一面,褚昀冷冷盯着墙,在听拙劣的谎言。“只是噩梦,不是真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没人会来救他,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市场从来只看结果“传世馆的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到今天股价又跌了3。董事会成员普遍担心继续由褚昀来负责,可能会损害所有股东的利益。”“现在监管局的调查还在进行,后续风险难以预估。市场信心一旦瓦解,可不是短期能修复的。”“是啊。”“没错。”几位旁支的董事纷纷附议。褚冕面无表情在看一侧姜恪言递来的股市情况。“我们提议,请第三方审计介入传世馆,同时建议冻结褚昀的管理权限,暂时由您直接接管,等风波过去。这对辰华、对褚昀本人来说,都是一种保护。”“褚昀”两个字冒出来,褚冕终于抬头了。他视线徐徐掠过全场迫人,董事们心跳加速,强作镇定。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传世馆的问题,自然由我掌控。至于褚昀,”褚冕总算开口,“他的事,不需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来‘提议’。”他说出来的话过分感情用事,已不太像平日里的褚冕。众人错愕对视,又小心试探:“褚先生,我们的意思是……”“诸位关心股价,我很欣慰。”褚冕平静截断,身体微微后靠,“那就请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褚冕视而不见。“另外提醒诸位,对方动传世馆,目标从来就不是褚昀。”他言外之意大家当然明白,传世馆实际上代表的是辰华的门面,承载着褚家的底蕴。针对传世馆,当然是看中了这一点,以及褚昀是整个辰华最容易捕捉到的破绽。根本目标,还是辰华。褚冕慢慢起身,俯视所有人:“如果有人自觉站错了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众人变了脸色,不再多言。他头也不回离开会议室,只剩姜恪言在门前微微躬身,向众人致意告别。一周后。金监局正式发布公告。声明针对传世馆的资金流向与藏品来源的初步调查中,未发现实质性违法违规行为,仅就部分资金流转程序提出整改建议,并陆续解除了此前冻结的资金账户。秦厉团队立即配合方芮秋公关声明,详细列出了为配合调查已提交的第三方审计报告结论,强调传世馆所有交易真实、资金流向明确、合法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