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但如同过往数年的每一刻一样,褚昀的内心,没有哪怕一瞬刻是为时见开放的。时见慢慢抚过褚昀额发。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黑暗的尽头,在某一刻成为了替代他人的解药,是自以为是的傲慢。他错得离谱。“疼吗?”等到褚昀呼吸终于重回规律绵长,时见总算松开了自己的手掌。他准备起身,才发现跪在地上的腿麻了,膝盖针扎一样刺痛。但他只是看着褚昀侧脸,慢慢适应着站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想要阮医生能来看看褚昀,或者谁也好,来个医生看看褚昀,不要让他无止境痛苦下去。褚昀所给出的一切激烈恶言恶语没能伤害时见,时见知道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可是——为什么要用刺伤对方的话割伤自己?褚昀是高高在上的,是不会自轻的,但为什么,在时见身上宣泄出的所有情绪最终结果还是褚昀自己承受了。时见不明白,他想要明白,但没人告诉他。他站起来,脚下也一同刺痛,没能唤醒他麻木的知觉,他仍然像扔掉了脑袋和心的木头人,只顾着思索难以解答的问题。拉开卧室门,他回神。门外会客厅里有人,知夏、周扬、梅冬三个人不约而同上前半步,又停下。时见自然而然给了他们一个笑容,没有关门,只往前走了两步,摇头表示“没事”。李知夏还是走过来。时见不知缘由,就见他神情恐慌,视线不断飘忽到他脚下。顺着这样的不安,时见低头,看见室内鞋上蹭花了的血痕。他一惊,下意识就回身去看褚昀,脚下一痛,旋即松一口气。啊,是他自己的。“先生。”李知夏的声音压得极低,努力不叫自己颤抖,“医生在楼下等您。”时见竖起手指,紧急制止了他,默默往前又走了半步,几乎附耳说道:“我没关系,自己可以处理的。”褚昀绝对不会想要在这个家里看见医生,时见绝对不想要褚昀不高兴。三个人神色都凝重不安。“我们叫他换上了公馆的工作制服,会很快的……”时见温和看着急促解释的人,还是低声说:“李助理,我们不要在这个时候欺骗他,好吗?”李知夏哽住。他们还是放弃了,下楼的路上,全公馆的人都在蹑手蹑脚卷走地毯,收拾残局。旁边的血痕还在,因走的路程很远,格外触目惊心,三人互相对视,年纪最大的梅姐点头做了决定。李知夏和管家重回楼上,抱着换了包装的急救箱,站在回廊静静看着时见。时见还是笑笑,没再拒绝,他低声说:“麻烦你们。”李知夏鼻酸,使劲摇头。只是刺透脚底,并没留下残渣,按照医生交代的要点,两人仔细清理。李知夏看着那道伤口,手都哆嗦。他忽然想起,少爷手心的疤……不知道两个这样好的人凑在一起为什么反而满身伤痕。“先生,我们笨手笨脚做不好。”他看着周扬把消毒水倒在创面上,按照医生提醒确保不会留有水晶残渣,后背绷紧深吸一口气,闷声提醒,“可能会痛,您忍耐一下。”时见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卧室,目光始终流连其中。“什么?”他回神问。很痛的清理已经完成。周扬准备撒上药粉。时见瞥见,忽然阻止,抱歉道:“如果有味道的话,我们就只简单包扎,好吗?”当然不好。非常不好。但两人也根本没办法说“不”。时见无心考虑他们两个在想什么,始终盯着小床上一直没动的褚昀,莫名想要走过去,吻吻他的额头,看他还好不好。他想了,所以做了。伤口被医用弹力绷带束缚起来,时见已站起来。“谢谢你们。”他说,“辛苦了。”看两个人的表情依旧十分凝重,在走回卧室前,时见还是认认真真说道:“也许我的要求有点为难,但不要在褚昀面前也这样,好吗?”他微微笑笑安抚,回了他们的房间。直到重新回到褚昀身边,看他平静睡颜,将额头抵在褚昀手臂旁边,再一次获得了平静。“董事会上的冲突公开后,褚晃的态度比预期更强硬。她越是坚持原则,就越会触及辰华内部复杂的利益网,我看裂痕只会越来越深。”谢予乔说完,平静看向正中的老板。荣霁行指节缓缓敲动桌面:“他们内斗不需要我们直接介入,过度干预反而容易暴露意图,顺势推一把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