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熟悉且令人无力的话,阮清让声音中透着罕见的失望:“你始终如此,把利益置于一切之上,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理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绝对的。”他很少这么情绪化,令褚冕微微皱眉。褚冕思考,无果,困惑看向阮清让的背影:“你知道我没有选择。”高坐在辰华的王冠之巅,说什么“私人情绪”,有点可笑了。阮清让缓缓移开视线,没再看褚冕,望着脚下无数灯火交织的繁荣之景。“当然知道。”他沉默后转身走向沙发正中的褚冕,伏低身子才眨眼笑笑,叼上一支细烟,咬着烟嘴令烟上下晃动着,“褚先生。”打火机从褚冕手中点燃,刺棱一声冒出的火光映着阮清让多情的桃花眼。燃起的烟散在眼前,模糊了褚冕无情的硬朗面容。阮清让两指夹着烟嘴,让肺里的烟雾升腾,带走了他不想再说出口的话。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褚冕的人,就在褚冕面前。阮清让明白,对着褚冕说出口的任何话,都不过是在和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交谈。而墙壁之后,是永远无法穿透的,属于褚冕的真实世界。这世上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找不到褚冕的心。阮清让非常清楚。“这个妹子人也太好了吧,我要把她的名字刻在木牌上给她烧香!”“网上怎么这么多坏人,真是气死人了——啊——”转角碰上时见,没抓稳的手机掉了。时见捡起手机,微笑着安慰:“没摔坏。”小惠无措搓着工作围裙,旁边的和她俩人挤在一起,低着头鹌鹑似的。少爷说了,不准先生上网,更不准他和外界有任何联系。“别害怕。”时见低声说,把手机放回她手里,“我不说,少爷不会知道的,快去工作吧。”他不想两个小姑娘更局促,说完就独自离开了。褚昀就在公馆里,但没找时见,足以证明,他一定又在为了某件事焦头烂额。看来,外面的情况很不好,只有他被捂着眼睛耳朵,活在无人岛上。如果他的存在是为了让褚昀情况好转,似乎也并没有。时见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什么。他能做的似乎只是无止境地等待,不是等待情况变好,而是就在距离褚昀最近的地方,等待他情绪反复无常失控,而自认为罪魁祸首的时见,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阻止任何一次悲剧的发生。这样的无力感比任何伤害都更沉重,压得他无法呼吸。直到褚昀悄无声息推开房门,鬼魂一样飘进来,一步步走近他。亲吻,舔舐,无止境索取,要爽快,也要痛苦,不准他停下,像是在用穿透身体和灵魂的力道,来感受生命。而那一夜的时见,竟也奇异在产生痛感的时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无与伦比的快感。褚昀生理性的眼泪和水痕是黏合破碎肢体的胶,克制不住的喘和吟叫,是令海员迷失的人鱼之歌。直到起伏平缓,浪涛急退,时见偏头,看见的是沉睡中的褚昀。他的脸庞接近婴儿一样的无害,让时见伸出一根手指,轻缓靠近,在即将触碰到白皙脸颊的一刻,停下——怕惊醒他,令沉入梦境中的孩子再度迷路,失去平静。他静静看着,只是看着。他想把内心摊开告诉褚昀。他从未抗拒过褚昀的占有,那些极端到顶的控制,也许是他人窒息的地狱,但不是时见的。褚昀的在意,对一个没有归属的人而言,如同沙漠里无望的旅人忽逢甘霖。每当褚昀苍白手掌指向自己,时见看见的,都只是那道泛白的疤痕。那一刀,不止割在褚昀身上,也在他们两个链接的记忆里,划出了一道血痕。那里从来都汩汩冒着血泡,时见的呼吸里都是血的腥味。可是,时见知道,褚昀不会听。最后,他收回手,以轻缓动作用身体悄悄挨近褚昀。在听见褚昀呼吸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这也许,是他存在的意义。他是被驯化的人“截至今日上午十一点,由传世馆调查引发的分析师报告质疑治理透明度的余波,让股价跌幅至今已扩大至73。”“后台捕捉到,过去十七个交易日有八个托管于不同投行的匿名账户,在持续碎股交易增持辰华流通股,目前已无限逼近披露线。”会议室气氛瞬凝,只沉默一瞬间,纷纷激动起来。“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头才注意到?”“我要求公示更多情况!”“风控和投资部门在做什么?!”持股超过5就必须公开亮明身份和意图。对方鬼鬼祟祟买到接近红线,显然是想在亮明身份前,尽可能多的暗中囤积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