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压低声音,一把将苏晚拉到巨岩后方,神识如细网般悄然铺开,精准锁定了山谷两侧岩石缝隙中两道沉稳冷厉的气息。
“两人,都是金丹中期,一左一右卡位,视野完全交叉,几乎没有死角可以绕过去。”他声音轻得被瘴气吹散,“一旦动手,声响必定传到瘴气林深处,那名金丹后期执事带着大队人马过来,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苏晚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指尖微微泛起淡金微光:“我能用混沌灵力搅动瘴气,暂时遮蔽他们的神识,再往远处引一道动静,把人骗开一个。你解决左边,我牵制右边,速战速决,不留下半点痕迹。”
楚临微微颔首,指尖已经扣住两枚静音破禁符,指腹微凉:“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百丈范围。林子里除了暗哨,还有成群瘴气蛇,被咬中一口,魔气会顺着经脉直冲丹田,就算是我也要费大力气净化。”
“我明白。”苏晚轻轻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左一右隐入枯树丛中,默契在心底无声流转。
苏晚深吸一口气,双手飞快结印,混沌灵力如千万缕金丝,悄无声息渗入四周浓稠如墨的腐骨瘴气之中。下一瞬,原本平稳流动的瘴气骤然翻涌,黑浪翻滚轰鸣,整片山谷的视线被瞬间吞没,十米之外人畜不辨。
“嗯?瘴气怎么突然乱了?”右侧岩石后立刻传来一声低喝,带着警惕与疑惑。
几乎在同一刻,楚临屈指轻弹,一枚石子被裹着微弱到极致的灵力射向山谷远端的枯木堆,“笃”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林中格外清晰。
“有人!”
左侧那名暗哨果然按捺不住,提剑纵身跃出,循着声响急速掠去,另一人也紧随其后踏出掩体,神识疯狂扫动,全身紧绷。
就是现在。
楚临眼神一凝,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元婴级灵力被死死压缩在指尖,不露半分外泄威压,轻飘飘一掌切在那名暗哨后颈大穴。对方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被楚临随手拎到岩后,指尖连点数下,彻底封住其经脉与丹田。
另一侧,苏晚并不与敌人硬拼,身形灵巧闪避,混沌灵力化作纤细光丝,缠上对方持剑手腕,不断干扰其灵力流转。那暗哨只觉浑身发麻,剑招凝滞滞涩,眼前阵阵发黑,心中大惊。
下一秒,楚临已然折返,单手成刀,精准击中他穴位。
两名暗哨,前后三息,尽数被制。
楚临随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防止声响外泄,目光冷然落在两人身上:“张长老现在在何处?灵窖之中,到底关押了多少修士?”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牙关紧咬,显然是早就被下达了死训,宁死不吐露半句。
苏晚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其中一人眉心,淡金色灵力轻柔渗入:“我并不想伤你们,但你们既然不肯说,那我便只能自己看了。”
微光一闪,那人浑身剧烈抽搐,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被剥离出来。
片刻之后,苏晚收回手,脸色微微一沉:“灵窖就在前方三里之地,被一座聚魔阵笼罩,抽走的修士灵根会直接汇入魔渊台,用来滋养天魔残魂。张长老此刻就在魔渊台,与一名魔使密会,只等阵法完全成型,便要彻底打开界壁,迎天魔主力降临。”
“上古禁制的消息呢?”楚临追问,语气凝重。
“核心禁制需要一枚清灵玉钥才能开启,而那枚钥匙,就在张长老身上。”
楚临眸色渐冷。
一切脉络终于清晰。
执法堂早已彻底投靠天魔,以同门修士的灵根为祭品,借坠魔谷地脉布下绝杀大阵,目的就是打碎位面壁垒,引域外天魔大军涌入。而他们此行的目标——维度碎片008,就在禁制最深处,日夜被魔魂侵染,随时可能彻底黑化。
“这两人怎么处理?”苏晚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暗哨。
“废去修为,禁绝口舌,丢去瘴气蛇巢附近。”楚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他们既然选择助纣为虐,屠戮同门,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苏晚默然点头,并未多言。
处理完两人,两人继续朝着瘴气林深处潜行。
沿途瘴气愈发浓烈,腐臭刺鼻之气扑面而来,地面渐渐出现新鲜的黑色血迹,偶尔可见被吸干灵力、抽走灵根的修士残骸,死状凄惨,令人心头发紧。
苏晚一路沉默,指尖微微攥紧。
她本是医修,见惯生死伤痛,却依旧不忍看这般残忍屠戮。
楚临察觉到她情绪波动,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等我们拿到碎片,毁了聚魔阵,这些被困的人,能救一个,便救一个。”
苏晚抬头望向他,眼中重新亮起坚定光芒:“嗯。”
再往前行数里,前方瘴气骤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如血的红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