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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枝（第2页）

简鹤似乎察觉到了她突然的不安，他偏了偏头，嘴唇极轻极轻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那触感软得犯规，带着病中微湿的水汽，像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温软缠绵地碾过她的肌肤。姜殊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往自己颈窝里压了压，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软：“简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简鹤的身子在她怀里微微一僵，像是终于从刚才那份温软中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慌乱地从她的颈窝里仰起脸，眼睫不安地颤动着，湿漉漉地望着她。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欲与病中的薄红。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阿姐，你总是在保护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可你在地牢里抱我的时候，我又觉得，能这样被你护着，也很好。”他顿了顿，睫毛颤得厉害，像在说一件极其难以启齿的心事，“我是不是很坏？明明知道这不合规矩，还贪心阿姐的怀抱……想更久一点，更紧一点，想把自己……都给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姜殊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耳根烧得滚烫，薄红一路漫到下颌，视线牢牢锁着她，半点躲闪都没有，此刻靠在她怀里，用那种又软又乱的声音，把自己最隐秘的心事毫无保留地袒露。像一朵被雨淋透了的花，颤巍巍地、不管不顾地朝她开了。

“你……认真的？”姜殊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的指腹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摩挲，最终停在那脆弱的喉结处，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简鹤像是被那点微凉的触感烫到了，眼睫剧烈地颤抖着，掩去眸底翻涌的羞怯。他死死咬住下唇，将胸腔里快要溢出的满足感强压下去，只留下一具因为她而微微发颤的躯体。

他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最致命的要害彻底暴露在她的掌控之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锁住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执拗与渴望。他像是怕她不信似的，用脸颊贪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这才低声开口。

“我知道。”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却没有半分退缩，“我知道阿姐疼我，阿姐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我也想要阿姐……不是弟弟对姐姐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姜殊也听不下去了。她微微低头，不容拒绝地贴上他的额头。鼻尖相蹭间，灼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地渡过去，逼得他呼吸节节失守。

“阿姐。”他几乎是用气音唤她，嘴唇近到每一下开合都轻轻蹭过她的唇畔，像隔着薄薄的、看不见的膜在吻她。那触感若有若无，酥麻而滚烫，从唇沿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姜殊的手指猛地收紧，就着他后颈的软肉，极轻地捏了一下。简鹤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整个人软得更厉害，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浑身都烫，连呼吸都是烫的，吐出来的热气拂在肌肤上，带着灼热的触感。

烛火渐沉，屋内光影昏沉，二人身影交叠映在墙面上。夜风卷动廊下灯笼，窗影忽明忽暗。

“姜殊。”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不是阿姐，是姜殊。声音颤着，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与贪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火在烧，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从她的眼睛一路烧到了她的手指、她的呼吸、她所有努力维持的冷静里。她微微偏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极轻、极慢，像确认什么般停了一瞬。

简鹤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抬起脸，似乎想要更多，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襟。他的身体还在颤，呼吸又急又浅，喷在她颈侧，湿热而滚烫，混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清苦药香，把她的理智搅得七零八落。

“姜殊……”他在她颈窝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连尾音都带着难以自控的轻颤。那点触碰顺着他的肌肤一路烫进骨血里。他羞耻得连耳根都在滴血，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只能软绵绵地瘫靠在她怀里，任由她予取予求：“求你……别这样……”

他说不下去，也不需要再说下去。姜殊抱着他滚烫颤栗的身体，像抱住一场迟来的、从上一世烧到这一世的大火。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昏黄的寂静里重重地、沉沉地响着，像要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东西都震碎了揉进对方的血肉里。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已经全黑，姜殊才慢慢松开扣在他后颈的手。简鹤从她怀里退出来一点，却依旧紧紧勾着她的手指。他不敢看她，整张脸烧得厉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片被露水压弯的蝶翅。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拉到眼前，用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轻贴上去。

姜殊低头看着他。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对他的感情早就超过了保护与弥补。是占有，是掠夺，是想把他整个人团进怀里，让他哭、让他笑、让他只对着自己露出这副让人发疯的样子。可她知道还不可以。他还病着，他还小，他刚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她不能。

“今晚，留下来。”她轻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睡榻上，我睡书房。”

简鹤的脸贴着她的掌心，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其实……我睡地上也可以。”

姜殊被他气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想得美。”

他缩了缩脖子，嘴角却弯起了一个藏也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