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立刻轻声解释:
“其实你那话也不是什么大错。”
“只是你说准备之事时,言辞太过直白,有些许质疑陛下的意思,像是在说陛下没有做好准备。”
“再加上这准备战事的事,可不是在这里说的。我实在怕你若一直往下聊,万一泄露点啥,那可就太麻烦了。”
“比如你发明那马镫马鞍之事,你觉得在这殿内中人中,有多少人是知道内情的?又有多少人是只听闻过其名字的?还有多少人是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萧非一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刘彻带着刘非狩猎时可都藏了一手。
那时候,按照太仆公孙贺所说,明明已经有很多马匹装好了马镫和马鞍。但刘彻却不肯在刘非面前展示,估计刘彻他就是怕这些军事机密泄露到诸侯王手中。
刘彻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防,何况是殿中那些人?
萧非当即意识到,这些关于军事方面的事儿,自己确实不能乱说。毕竟自己知道的好多事,可都涉及到朝廷的机密,涉及到刘彻的布局,万一传到不该传的人耳中,那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萧非立刻对卫青表示感谢,“多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尽量做到不该说的话,绝不说。”
说完萧非岔开话题问道:“刚刚我出来,看司马相如满是不甘。你觉得刚刚最后时司马相如搞那一出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站出来,非得建议再派一个近臣?”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卫青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嫉妒了呗!这司马相如,在朝中多年,早年时还曾任过武骑常侍,也算是有过军旅经历。可是到了现如今,他还只是一个郎官,平常事陛下也只是让他写写词赋,没有什么实权。而那唐蒙,就因为你帮他上了一份奏疏,便委以重任,担任中郎将带兵出使夜郎,也算的上是一步登天了。你说,他能不嫉妒吗?”
卫青这话,与自己想的差不多。萧非想了想,忽然又觉得。司马相如这个人,才华是有的,词赋写得都不能用很好来形容了。可他却一直得不到重用,更是眼看着一个比自己资历浅的人突然冒头,心中不平衡也是人之常情。
跟着萧非又想起刘彻一说唐蒙就拿自己说事,便对卫青又说道:“甭管他嫉不嫉妒,如果唐蒙那边真的出了问题,陛下想派人前去,咱们就推他一把,如何?”
卫青立刻说道:“你到时若是开口,我必附和。咱们俩配合,就让那司马相如如愿以偿吧。”
萧非当即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转眼之间又过了几日,秋风渐起,天气转凉。匈奴人终于进长安了。
这些匈奴使者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沿着长安城的主干道,一路招摇过市。
因此也就引着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彻没有立刻召见这帮匈奴使者,而是下旨宣布,三日后以朝会的规格接见他们。到时在长安城内的两千石以上高官和列侯都将会参加,以示郑重。并且也算是给了田蚡他们三日的准备时间,以保证在接见那日,让匈奴人感受到大汉的威仪,也好让他们知道,大汉不是好惹的。
而这三日之中,有一日是萧非的休沐日。
萧非难得休息,不想闷在府里,便带着洗马和几名侍卫到长安城东西市逛街,打算放松一下,买些东西。
萧非来到东市,这里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萧非正悠闲地逛着,突然碰到了一帮,穿着一身与大汉人,截然不同的服饰,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匈奴人。
萧非发现他们走路时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并且给人一种整个长安城都是他们的地盘的样子。
不过萧非又看到,他们在碰到新奇东西时,一个个大呼小叫,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萧非远远看到这一幕,不想跟他们碰面,以免引发纠纷,便绕了路,去一家玉器铺打算买两件玉器。
这家玉器铺听说在长安城里很有名气,萧非挑了两件上好的玉佩,正在仔细端详,且越看越喜爱,正准备让洗马付钱。就在此时,那帮匈奴人走了进来,他们进来后不但身上气味难闻,带着一股膻味和汗味,而且一个个没见过世面似的,叽叽喳喳,对着那些玉器指指点点,声音又大又吵。
萧非见此顿时没了兴致。他放下手中的玉佩,不由低声对一旁的洗马吐槽道:“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还这么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嫌弃。
吐槽完,萧非便带着洗马他们出了玉器铺,那可谓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出来后,萧非低声向洗马吩咐了一声,“你派人去通知中尉,让中尉派人过来看着点这帮匈奴人。他们如此样子,万一惹出事来,对朝廷不好。”
洗马轻声回道:“君侯,他们是使臣,大行令的人应该跟着呢吧。”
萧非回头看了一眼,“还是让中尉的人盯着点吧,大行令的那些人,我可不放心。如今既然遇到了,可别让他们在长安城里闹出乱子来。”
洗马连忙应“唯!”然后转身安排去了。
萧非此时也不想再在外面多待,便回府了。回府的路上萧非还不由轻声嘀咕:“这帮匈奴人,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粗鲁无礼,目中无人。但愿他们到了朝会上,能收敛一些。”
回到府中没多久,洗马便过来禀报:“君侯,刚刚派遣中尉那边的人,回来禀报说:那帮匈奴人逛到最后没钱了,看到好东西就想要,店家不给,他们便打算硬抢。最后让中尉的人给抓起来了。”
萧非听了不由吐槽,“我猜最后就得是这样。他们那种人,仗着自己是匈奴使臣,觉得长安城里没人敢惹他们,就一个个肆无忌惮。这下好了,被抓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