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抬手示意萧非免礼,然后直接说道:“卫青过来汇报沙盘的进度,朕现在对你的那个沙盘,可真是十分期待。希望真的做出来了,不要让朕失望啊!”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萧非直起身刚想回话,就见刘彻脸上确实带着一种少见的热切,便用认真地语气回道:“做好的沙盘,必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刘彻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朕想在御史大夫他们出发之前,再召集他们到你这个沙盘上推演一下。毕竟提前演练一遍,心里也好有个底。所以你有没有办法,加快一下制作的进度?”
萧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目前的进度和后续的工作量,然后才实事求是的开口说道:“加快进度肯定是有办法的,但是若要赶进度,很多东西都会来不及细调,那么制作精度和细度方面可能都会下降。”
刘彻闻言沉思了片刻,然后直接说道:“朕就是想趁他们走之前,带着他们再推演一番。至于你说的精度和细度,等他们走后,再慢慢调也来的急。”
萧非当即说道:“那臣这就去一趟那边,通知工匠他们一声,让他们先将沙盘上要展示的大体架子做出来。”说完就准备施礼,然后离去。
刘彻抬手拦了一下,“不急,明日再去说也来得及。”
萧非立刻应,“诺。”
刘彻接着侧过头,朝卫青示意了一下,然后随意的吩咐道:“把你手上的那份奏疏,拿给萧非看看。”
这时萧非才发现,卫青手里果然一直拿着一个竹简。
而此时卫青已经按照刘彻的意思,将竹简奏疏,递了过来。
萧非不以为意地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双手打开竹简,目光刚落到竹简上的那些字迹上。
萧非还没来得及细看其中内容,就听到刘彻已经继续开口道:“李当户去的好啊!他这奏疏上写了,这前线战士,士气正浓。他还说李广也明白了朕的想法,并保证必会奋勇杀敌。好啊,好啊!”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满意:
然后刘彻在连说了两个好啊之后,对着萧非夸奖道:“你这个主意出得不错。前线此时有李当户,朕可以更好地了解前线的真实情况,而不是光靠那些报好不坏的奏报来回揣测。好啊!真是好啊!”
萧非刚想谦虚两句。
刘彻又补充道:“大行令那边还收到了聂壹的密报,说他已抵达边关了。如此看来,现在每一步的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顺利进行,没有出任何岔子。”
萧非不由想到:我说为什么刘彻突然会催我沙盘之事,原来除了韩安国他们快出发了,其他计划也都在顺利推动。
接着萧非又觉得,此刻刘彻已经有些太自信了,并且自信得有些过了头。毕竟现在就是在顺利,但真正的仗还没打,胜负还远未可知。便盘算着,是不是劝两句。
卫青见萧非没有立刻回话,便在一旁接道:“计划可以顺利推进,都是陛下圣明决断。”
萧非听到卫青的声音,赶紧回过神来,然后立刻跟着附和:“对,对。都是陛下圣明。”他嘴上说着,手上赶紧将竹简合了起来。
刘彻看出了萧非好有心事,便装作不经意的追问道:“朕看你方才眼神不太对,你刚刚在想些什么?”
萧非还没完全想好怎么说,就被刘彻这么直接地打断了思绪。
所以此刻听到刘彻问得这么直白,萧非只好随便说了个理由,试图把话题带偏,“陛下,臣在想,李郎官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得到重赏。所臣正琢磨着怎么敲他一顿饭。”
卫青在一旁觉得萧非这个理由,找得太仓促了,跟着就不由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借口也太扯了吧。”声音压得极低。
刘彻自然也不信萧非这话。他着萧非,用比方才认真了几分的语气,又问了一遍,“此时殿内就你我卫青,君臣三人,你有什么事不能讲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实话实说吧。”
萧非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刘彻,又看了看卫青。然后他心一横,开口说道:“陛下,臣在想,是不是给王恢将军和李息将军那、一路,也派一名近臣过去。这样的话,也好有人能及时把关于那边的情况及时传回来。”
刘彻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你又不肯去的话,派别人去有什么用。”
但紧跟着刘彻便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追问道:“朕怎么感觉你这话没说完。你到底怎么想的?”
萧非被这么追问着,心里有些纠结。原因是他既不能说出,那些自己知道的历史。又不想看着事情按照他记得的轨迹,一步步走向那个他已经知道的结果。
萧非纠结了一番后,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臣只是觉得,就像咱们前几回讨论的那一样。此战实在太重要了,只许胜,不许败。所以臣只是想着,要如何把这个计划办得更稳妥些,把那些可能出岔子的环节都堵上。以做到只许胜,不许败。”
刘彻听了被逗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你有这心是好的。不过朕觉得你想得太多了。此次计划可谓万无一失,且现如今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另外朝中上下已经统一好了思想,上下一心一定要打好此仗。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完,刘彻话锋一转,“不过,你如果真的担心,那你就和卫青一起,就尽快把那沙盘做出来,好让朕在与众将军一起推演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漏洞。”
萧非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毕竟在此时看来,一切进展确实都很顺利,都在照着刘彻的想法进行实施。
卫青刚刚一直在听萧非与刘彻对话,此刻立即道:“臣等必会尽快完成。”
萧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跟卫青一起口称:“尽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