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刺目的天光瞬间将小茜吞没,又迅速被抛在身后。穿过重重廊庑,周遭温度骤降,一股寒意从前方幽深的冰阶尽头涌来。
“进去吧!”
一名弟子冷喝一声,与小茜的奋力挣扎对抗着,将她拽到冰狱井口的边缘。另一名弟子则默契地捏诀,结界光华一闪,露出一道的缝隙。
小茜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推了进去,直直坠落。
失重的摔疼只是一瞬,随之而来的寒冷侵入肌骨,让小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四壁皆是千年不化的玄冰,呵气成霜。
小茜抬头望向那处被封印的井口,气愤的吼了两句放我出去。关押她的弟子早已离去,无人理会。
……
往后时日,方晓何为煎熬。
此地寒气非凡,缠绕经脉,最终盘踞于小茜的丹田气海。她刚历经天雷之刑,残存妖力本就如将涸溪流,此刻更似被冻结一般,连寻常凡人都不如。
幽蓝的冰狱里望不见日月的流转,穿越而来的小茜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温暖。
如果世人都要她死,那她是不是……就真的该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更久。
头顶的结界,传来一丝动静。
两个白鹤山庄的弟子打开结界,落了进来,神色倨傲,面带厌恶。其中一人掷下一个破碗,腐馊酸臭的气息散开,那是带着青霉的饭菜。
“妖孽,赏你的。”那弟子傲慢道,“白鹤山庄已仁至义尽。”
另一人嗤笑:“师兄何必多言?想她昔日为非作歹何等嚣张,如今阶下之囚,得此施舍已是恩赐。”
小茜蜷在角落,望着那碗馊饭,胃里翻江倒海。
她默然侧首,不予理会。
“哟,倒是有骨气?”弟子冷笑一声。
他们没有再多说,转身施法离开。
小茜也始终没有碰那碗饭。
她叫施小茜,不是小茜香。她没做过恶,更不会受嗟来之食的羞辱。如果非得死,那就死好了,或许死了,又能回家了……反正饿死也是死,冻死也是死,烧死也是死,没什么不一样的。
次日,那两个弟子又来了。他们看到原地未动的馊饭,嘲讽更浓。
“还不吃?阶下之囚,妖孽之身,还由得你挑拣?”
他们收走了旧的,又扔下一碗新的馊饭,弥漫的腐朽玷污了冰狱清纯的寒气。
第三天,第四天,日日如此。
他们似从这折辱中得了趣,每次前来都会说上几句风凉话。
小茜始终不为所动,只是缩在角落,裹紧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纱。当然,贺云归的那件袍子早已被收走。
多日的饥寒交迫涣散了她的意识,她控制不住的开始犯困,时常半梦半醒。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家里的小院,爷爷躺在摇椅上,悠悠地扇着蒲扇,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爷爷……”她模模糊糊地呢喃着,眼角沁出的泪珠尚未滚落,已在空中凝作冰晶。
半月而过,那两个弟子也失去了耐心,不再每天都来。他们隔三差五地出现,扔下馊饭,嘲讽几句,然后离去。
小茜已经虚弱极了,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睁开眼睛。妖力被冰寒尽封,身体濒临死亡边缘,她本能地化出了蛇尾,蜷成一团。
又两日,弟子骂骂咧咧开启结界时,碗盏哐当坠地。
“啊!妖、妖怪!那蛇妖……现出原形了!”
消息很快在白鹤山庄的弟子间传开,那个千年蛇妖,已化出原形,甚是骇人。
自此,冰狱送饭一事成了人人避之的苦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