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发情期提前了（第1页）

第十章

审计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张德明请了病假的事传了出来。听说是他手机关机，新利那边联系不上人，再就是陈永昌的秘书在走廊里跟人打电话的时候被路过的人听见零星几句话：“张总那边还没交东西。”“等等吧，我去查过了，张德明根本不在家。”。

但由此，外界也只知道新利两个老板独自内讧，不知道他们下面会不会分道扬镳。

我坐在工位上把最近的消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张德明，审计会上那几张图一放，他大概回去之后跟陈永昌之间发生了某种急转直下的断裂。他还没交出去，人就已经从明面上消失了。

周瑞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约我到茶馆去谈谈，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他下班就过去。

傍晚的时候下了点小雨，在我们这边这个月份下雨倒是不常见。雨压的天雾蒙蒙的，外面的空气也有些厚重。

我从部门走出去的时候路过图文部，周瑞的工位就在格挡玻璃旁。我敲了敲他旁边的玻璃，手上示意着我先走了，他点点头，手向外拜拜，说让我赶紧走。

青年路那家茶馆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半卷着竹帘，门内的灯光是暖黄的，落在门口的青砖地面上，衬得店面像在暗灰中的一道光。

我到的时候巷子里很安静，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石板上敲出零碎的声响。我收了伞推门进去，江潮已经到了，不知道待了多久，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了两杯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一截手腕交替搭在桌沿上。

他听见推门的声响便抬起头来，桃花眼里含着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发愣，因为和我事先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伞靠在桌腿旁边。桌上，他手边的茶不知道添了几轮，看着色没那么浓了。

"张德明那边有动静吗？"我先开了口。

江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轻轻磕了一下桌面："人找不到了，陈永昌那边的人也在找，倒是比我们急多了。"，声音带着调侃。

"那文件袋？"

"还在他手里。"江潮的语气很笃定，"他如果交出去了，陈永昌那边的反应不会是这样的。现在两边都还在找他，说明那个东西还没有落到别人手上。"

我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那杯茶。

我品不出来茶的好坏，只能从茶杯中的颜色大致分辨一下这是红茶，抿了一口，茶倒是温润，甜中带了些涩感。

江潮没有接着说张德明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手撑在桌上沉默。

空气静了几分，他开口了："沈眠，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说着些事的。"

我抬起眼看他。

"其实你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对不对。"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我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冷了，但或许是茶的缘故，还是觉着自己手心里温热。

"只记得一点，"我说，"记不清人。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江潮点了点头没回答我后面的问题。

"你小时候住在一个小地方的村子里。"他说着，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在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稿子，"那棵树在你家院子外面，夏天的时候树荫很大，你喜欢在下面乘凉，奶奶的躺椅也在下面。平时你就搬个小桌子在下面写作业，奶奶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候还有个小孩来你们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指尖停在杯沿上，没有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我以前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因为我除了奶奶，其他人早已记不起脸了。

他接着说："有个夏天你拉着那个比你大几岁的男孩去小卖部，刚买的雪糕，说着就掰了一截，把化得最快的那半塞进他嘴里，说哥哥你吃这个，这个甜。"

说实话，其实我对这些细节都没有什么印象，我之前失过忆，奶奶又走了，错过了治疗时机，现在也没想过再试着找回来。

"后来那个男孩在你们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江潮的声音有些哑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走的那天你发烧了，烧退了之后，你把什么都忘了也没见过他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声音没有立刻出来。

后颈的抑制贴还贴着，但腺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我警觉着，怕发情期突然到来。我想找机会赶紧离开，看着江潮的脸我却根本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