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元多瞧两眼,都觉得心酸难受。
万般劝说的话,好似都轻飘落不到地,他一个健全的、又能下科举的人,在失了手的失意人面前,只是站着,便是刺得人眼痛心难受。
王伯元匆匆一叙便离开了。
是以,王伯元也好,杜母也好,两人都没记住彼此的脸。
“你姓王?可是在私塾里做教书的先生?”杜母问。
王伯元有些意外,点了头又摇了头,和杜母言说,私塾的教书先生,已经是两月前的事了。
“我即将离开建兴府城去故乡胭脂镇,私塾的差事已经请辞,今儿来,也是想着离开此处,再回又不知是何时,这才在走前,想要再瞧瞧杜兄。”
“他最近可好?”王伯元问。
“他、他不好——”
像是戳到了什么,杜母悲从中来,一下便掩了面,声音都哽咽了去。
王伯元大惊。
“这是怎么了?”
杜母:“他、他昨儿夜里出了门,哪里想到竟然撞客了,还遭了邪祟的灾,这会儿在床上下不来床,人抖得厉害,一直在喊冷。”
王蝉和王伯元对视一眼。
原来那道急促些的呼吸便是杜清晨的,方才还道是病了,哪里想到是撞邪。
不过不怕,撞邪好治,生病还不好治呢。
“爹,我们去瞧瞧杜兄吧。”
“没大没小!你得喊一声杜叔叔。”王伯元一拍王蝉脑袋。
王蝉忙禁言。
对,杜叔叔,听多了杜兄,她一时嘴秃噜,也喊了声杜兄,莫怪莫怪。
王伯元转头瞧向杜母。
“伯母,可否让我们瞧瞧杜兄?”
“你们随我来。”杜母领着人朝屋子方向走去。
王蝉瞧了瞧,这处宅子和自家双桂巷的宅子有些像,但更破败些,里头堆放的杂物也多。
院子里一口井,瞧着有些年头了,边缘处有青苔的痕迹。
大石头沁润着水汽,好似从未干涸过,颜色深深。
不大的院子支了好些个竹竿,上头晒了满满当当的衣裳,不过,那衣裳都颇为华贵,有男裳也有女裳,一瞧便不是杜家母子的。
泥地上摆了三个大木盆,皂角的香气浓郁的萦绕在整个院子。
王蝉的眼睛一直瞧着水井,面上有惊叹的神色。
好大一金光闪闪。
财炁氤氲得普普通通的水井石,好似都成了张嘴的蛤、蟆。
有这财,还给旁人洗衣裳做甚?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王蝉跟着王伯远进了屋,一下便瞧到了躺床榻上的杜清晨。
只见他的脸瘦削又苍白,眼下有些许青翳,盖着厚被子还哆嗦着喊冷。
“杜兄——”王伯元一下便红了眼睛。
几年未见,杜兄竟憔悴至此,鬓边竟隐隐有些许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