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放信号烟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繁杂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不少人在往牢里走。沈衍的牢房在走廊尽头,只听得那脚步声一会儿停,一会儿走,仿佛在一间间查探些什么,最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牢门之外。沈衍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如此尴尬的场面。隔着牢房栅栏,和谢凛四目相对,对方身后还站着燕七、王子显,以及并州一众地方官员。他看见这群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事情不对,可眼前这个场面实在令人费解,所以沈衍没敢有动作,只静静的看着。他易了容,又穿成这样,谢凛应该认不出来吧……不过眼下这个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凛的目光冷冷扫过牢内,下一瞬,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牢门上的铁锁应声而断。又抬腿一脚,只听“哐当”一声,牢门被重重踹开。牢房内的人面面相觑,都很迷惑,这人是谁?他要干嘛?见沈衍依旧没有动作,谢凛皱着眉头,双目冷沉,一字一句道:“永宁王殿下,难道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吗?”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尤其是卫林和顾白,这人在说什么,谁是永宁王?永宁王在这间牢里?沈衍心知是装不下去了,干笑着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谢侯爷。”谢凛讥讽道:“不比王爷,查灾情居然查到了人家大牢里。”卫林和顾白目瞪口呆,他是永宁王!!!顾白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完蛋了,他在牢里当着永宁王的面说了他那么多坏话,他死定了,不,他会死的很惨。卫林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是永宁王?传闻永宁王容貌昳丽到让花魁见了都自惭形秽,这人长的一般啊……程颐山早就知道沈衍的身份,所以还算淡定。唯独那李老头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依旧缩在墙角酣睡。沈衍虽然已经尴尬到,此刻若有个地缝他一定毫不犹豫会钻进去的地步。但面上还是一副闲适的姿态,步履从容的走出了牢房。燕七一见沈衍出来,立刻冲到沈衍身边,以极快的速度把刚才接风宴上的事情说了。沈衍听完,冷笑一声看向刘璋:“刘大人好本事啊。”刘璋也没想到沈衍真的会在大牢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见他容貌与传闻中大相径庭,强装镇定道:“方才已有一个假的永宁王,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秦通海也连忙附和:“对!永宁王根本不长这般模样!”王子显也很迷惑,他也不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沈衍了。沈衍看向秦通海,语气淡漠:“秦大人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易容术吗?本王在承恩公的寿宴上曾夸奖秦大人‘虽无六尺之躯,却有玲珑之心’。如今看来,是本王看走了眼。”秦通海顿时面色煞白,这就是承恩公寿宴上沈衍对他说的话,眼前这人,真的是永宁王!刘璋仍不死心,依旧嘴硬:“永宁王乃天潢贵胄,事关皇室血脉,岂能让一个来路不明之人随意冒充。”“你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沈衍微微摇了摇头,自袖中取出一块纯金令牌,上面“山河共守”四个字在晦暗的牢房中格外夺目。令牌现身的刹那,所有的人脚都软了,除谢凛外,皆扑通跪地,齐声高呼:“参见永宁王殿下!”要问他们为什么跪的这么快,那就得好好说说这块令牌的来历了。当今圣上沈承明和上一任永宁王沈承瑾兄弟情深,人所共知。沈承明登基之初,特命宫中匠人打了两块令牌,在上面印上“山河共守”四个字,一块自持,一块给了沈承瑾。如今沈承瑾已经去世,那么现在能拿着这块令牌的人不做他想,唯有沈衍。沈衍略一摆手:“好了,都起来吧,又不是在京城,没那么多讲究。”虽然他这么说了,却没一个人敢动,都还跪着。这里面除了王子显是一副如获大赦的模样,其余的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刘璋,他怎么也没想到,永宁王居然真的会在并州府衙的大牢里。永宁王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进的大牢?他都知道些什么?种种疑问让他如坠冰窟。沈衍俯身拍了拍刘璋的肩膀:“刘大人,你有什么想问本王的吗?”“敢问王爷为何会在这牢狱之中?”沈衍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刘大人当真不知?本王是被你手下幕僚抓来的呀。前日你们在太守府门外发粮,不是还签什么……哦,对,万民书。本王不小心把酒泼在上面了,这不就被押进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