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起哭,哥哥哄不过来。”萧瑾瑜的脚步钉在原地。他转过身在龙榻边坐下,伸出手把沈卿鹤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轻轻包在掌心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沈卿鹤的发顶上,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顿:“哥哥,我不凶他。你好好歇着。”沈卿鹤没有松手。他把手从萧瑾瑜掌心里抽出来,摸索着朝萧景琛的方向探过去。“琛儿。来,离爹爹近些。”萧景琛正站在龙榻边,两只小手还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听见爹爹唤他,他连忙上前几步,趴在龙榻边缘,两只小手抱住了沈卿鹤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爹爹——”声音还是抽抽噎噎的。沈卿鹤抬起手,极轻极慢地摸过他的小脸。从眉骨到眼尾,从眼尾到胖嘟嘟的脸颊,指尖触到那些还没干的泪痕。他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把那些眼泪一点一点擦掉。“琛儿不哭。父皇不会凶你。父皇只是太担心爹爹了——他怕爹爹疼,就像琛儿怕爹爹疼一样。”他把萧景琛的小手轻轻握在掌心里,又摸索着拉住萧瑾瑜的手,把父子俩的手叠在一起。“你们俩,都是爹爹的心头肉。哪个哭了,爹爹都疼。”他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侧过来,声音又轻了些,带着几分哄劝:“去吧。带琛儿出去。好好说,不许凶。”萧瑾瑜牵着萧景琛走出内室,轻手轻脚地掩上殿门。沈卿鹤听着那一大一小的脚步声渐远,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微微侧过头,耳朵朝着殿门的方向。外殿隐约传来萧瑾瑜低低的声音——不是呵斥,是在好好说话。然后是萧景琛奶声奶气的应答,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却没有再哭。他听了许久。直到确认萧瑾瑜没有凶孩子,直到听见萧景琛说“宝宝以后一定慢慢走”,直到听见萧瑾瑜把萧景琛抱起来。萧景琛搂着他的脖子喊了一声“父皇”,他才放心地把脸转回来,阖上眼睛。后腰的钝痛还在闷闷地跳着,可他唇边却漾开一抹极淡极温的笑意。一大一小都没事,他便放心了。陪伴“一大一小”一连好几日,沈卿鹤都没能再坐回那张紫檀木椅上。太医每日来请脉,萧瑾瑜亲手替他换药,夜里翻身时稍一蹙眉便有手掌轻轻覆上后腰。朝政被萧瑾瑜搬到了内室——折子摊在龙榻旁的矮案上,朱笔搁在砚台边,他坐在榻沿批几本,便回头看看沈卿鹤的脸色。萧景琛知道自己闯了祸。那日之后,他没有哭闹,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进沈卿鹤怀里撒娇。每日在暖阁跟着皇爷爷读完书,又在老槐树下跟爷爷蹲完马步,他便蹬蹬蹬跑回御书房内室。自己脱了小靴子,轻手轻脚爬上龙榻,把圆嘟嘟的小脸贴在沈卿鹤的胸口上。他不说话,只是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安安静静地陪爹爹躺着。有时候他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极轻极轻地摸摸沈卿鹤覆眼的白绸边缘,摸到了那底下的皮肤是温热的,便放心地把脸重新贴回爹爹肩窝里。萧瑾瑜批完折子便坐在榻边守着。他让高安把萧景琛的小书案搬到了内室,亲手握着萧景琛的小手教他一笔一画地写字。萧景琛跪在椅子上,握笔的姿势还有些笨拙,写出来的“天”字歪歪扭扭,捺总是拖得太长。“这一笔收住。不要拖,手腕带过去就好。”萧瑾瑜把着萧景琛的手腕,语气比太傅温和了许多。沈卿鹤躺在床榻上,覆眼的白绸微微侧向那一大一小的方向。他看不见萧景琛的“天”字写成了什么模样,但他听见了——萧瑾瑜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萧景琛偶尔懊恼地哼唧一声,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砚台被重新添水时轻轻的磕响。他的唇角在覆眼的白绸下一点一点弯起来,弯到一半,后腰微微发酸,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出声,只是把手从锦被里移出来,搭在后腰上极轻极慢地揉了一下。这日午后,萧景琛写了两页大楷,手腕酸了,小屁股也开始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他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滑下椅子,蹬蹬蹬跑到龙榻边,熟门熟路地爬上沈卿鹤的胸膛。把自己缩进他怀里,把脸埋在沈卿鹤的肩窝里,一动也不动了。萧瑾瑜放下朱笔走过来,弯下腰轻轻戳了戳萧景琛的后脑勺:“琛儿,今日才写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