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人。
她找了很久。她一直往前走。一无所获。她走不出这片幽白月光笼罩的小巷。
好像世界上本就是这样孤独。
“年年。”安岁喃喃。
就这样,眼前出现了一个拐角。安岁走过去,终于走出了小巷,豁然开朗,来到了宽阔的大马路上。
大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由远至近,明暗明暗,黑白交替。
正前方路灯底下站了个人。
身材修长挺拔。校服外套垂着,也没拉上拉链,风吹得下摆翻飞。栗色的头发被灯光照成淡金色发梢,一缕缕散乱随风摇曳。他背对她站着,肩膀的线条削薄得好似一张纸。
在这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安岁拔腿跑起来。
“年年!”
她跑到他身边一把拽过:“你哪儿去了?几点了,为什么不回来?我找你很久。”
少年被她拽的微微踉跄,转过头。
安岁的手停住了。
十九岁的江年年,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的圆润,五官清俊爽朗,嘴唇红红的,皮肤白得透光。完全是她记忆里的那张脸。
但他垂眸看她的眼睛,此刻,没有以往那种满溢而出的笑意。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是空的。
如两颗灌了墨的琥珀,路灯惨白的光透不到他眼底,只是倒映着安岁本人的身影。
安岁本能的觉得不对,脊背窜上冷意,让她不由自主打起颤,但她还是死死看着他,硬张了嘴,语气冷硬地掩盖了不安。
“你吃饭了没。粥热好了。跟我回去。”
她去拉他的手。
“啪”一声,江年年一下子甩开了安岁伸过来的手。
安岁愣愣的看着自己被打疼的手掌,火辣辣的触感却让她冻到骨头里。
“怎么回事?”她干笑一声,语气里隐约有戾气浮现,“还不让碰了?”
她粗暴攥住他的手腕。
这次江年年没有挣扎。他很安静的看着安岁,浓密的睫毛在月下如蝶翅轻颤。
“岁岁。”他眯眼笑了。
他比她高出那么多,站在她面前,遮住了整片路灯的光,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另一手缓缓抚上她的脸,玻璃珠般的眸子亮得像终于有了什么情绪注入进去。
“我恨你。”他说。
柔和、清润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安抚感。
用那种语调说出来的恨字,包裹了糖衣,咽下去之后才会把内脏腐蚀殆尽。
“……”
安岁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