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年。”安岁垂着脸,叫他。
“嗯?”小手在拍拍雪团。
“你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恨另一个人?”
“恨?”
“就是讨厌,不想见。见了就想骂街。”
“嗯……应该是那个人做了让人伤心的事吧?”
“哦。”
“岁岁是说谁呀?”
“你。”
“我?”
“对,你。因为你好像挺恨我,我找不到理由,所以问问你。”
“岁岁对我做了什么让我伤心的事吗?”
“那可多了。喂你吃雪,骗你吃柠檬,抢你的被子,撕你情书,捶你的头,把你的牛奶倒了。把我惹急了甩你几巴掌,掐掐你脖子。”
“岁岁对我真凶啊。”
“所以你恨我,倒也不是没缘由。嗯,我这人脾气差。你受不了也正常。懂了。”
“岁岁……”
“你凭什么恨我?”
孩童的话被打断。
江团子回过头,那个长大的岁岁,蹲在那边,攥着树枝的手已经狠狠握成拳,枝杈扎进手里掐得出血。
“江年年你凭什么。我脾气差,难道你能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么。谁。谁啊?女朋友?男朋友?老婆?还是老公?你敢找一个看看,来一个我搅黄一个,你觉得不爽你就憋着。你这品味能找到什么好人,你这种笨脑子,就你这种该死的……!”
戛然而止,粘血的树枝被扔在地上。
安岁死死捂住脸,身体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让我死。行。”
“我死也要把你一起带走。”
“你别想幸幸福福的和别人过二人世界,你就活该跟我一起倒霉。”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说着她忽而起身,大步过来,把这只幼年的白面江团子提起来,不由分说,低头一口咬住他的脸蛋子。
没有挣扎。
这团子安静的任她咬。很久。
“岁岁。”
年幼的,轻轻的声音。
安岁被两只小小的胳膊搂住脖子。
“但是……归根结底。我觉得岁岁不会让我伤心的。”
他抬起脸,脸上挂着浅浅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