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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庭珝猛地睁开眼,眼前是自己房间雪白的天花板和吊灯。
他额头浮起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周围空气滞闷稠厚,遮光性极好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窗外隐约传来清晨早点铺的叫卖声和时不时响起的鸣笛声。
刚刚是梦吗。。。。。。
江庭珝阖上眼,手臂曲起遮住上半张脸,末了又睁开眼,下地时双腿一软,差点整个人栽倒下去。后颈处传来剧烈疼痛,浑身疲软,像是学生时期长跑体测的最后两百米,以至于让眉骨处的刺痛都显得没那么难耐了。
这架势,不像是做了个梦,倒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江庭珝转了转颈部,面不改色地支起身,往厨房走去。
喉咙里干得发痛,他不用出声就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倒了杯凉水,一边喝着润嗓子一边想,他早该察觉到自己是在梦里了,毕竟所谓的父母、亲戚,所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早就死了。而自己居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梦境操控。
梦里不消对错,醒来方知真假。这场旅游中的种种怪异,无法感知的嗅觉与痛觉,那些违背常理的细节,如果只是大梦一场,便什么都解释得通了。
冰凉的水流入,抚平了他喉咙里仿佛根根竖起的细刺,让他原本沉浸在梦中惊险逃脱的大脑冷静下来,终于能够运转。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在梦醒的前一秒,又听见了那个人男人的声音。而且那人,还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庭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自己的臆想吗。。。。。。
他在听见那声音之前,好像还看见了杨之明。
失踪许久的他,被几张纸条钉在了悬崖峭壁上。
不过既然是梦境,恐怕这只是自己的艺术加工罢了。
他的指尖迟疑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刚溅出的血液的温热触感。
他握着水杯的手明显一僵。
尽管所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死了,梦里江盛才等人的样貌却完全符合去世前江庭珝对他们的记忆,梦里所有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陆从楠小香风上的花纹长什么样他都记得,唯独却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梁寻辰长什么样子了。
在记忆里,那人的脸上好像永远被什么东西挡住。有时候是一抹从背后照射来的光圈,有时候是晕染开的血污,有时候是他嘴里叼着的一根野草。
但更多时候,他的脸是模糊不清的。没有遮挡,没有反光,干干净净,直白地面向着他。
他还记得那人拍自己肩头时的力道,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他的相貌了。
明明曾携手并肩,可到头来那人却像湮没在茫茫人海的路人甲。
明明相遇,但又错过,
江庭珝的呼吸一滞,瞳孔放大——
。。。。。。他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一位叫做梁寻辰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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