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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彩走了,孩子们也走了。教室里一片宁静。
盛和澜呆呆地问:“他们去哪儿了?”
杨让说:“这些人都是以魂化形,在世界上呆不久的,他们是去了应该去的地方。”
“什么叫以魂化形?”
“肉身死去,但执念未散,因而强留于世,就叫以魂化形。不过一般干出这种事的人都很极端就是了。。。。。。至于安小姐,她的□□应当是没死的,不过自从方老师死后她就一直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最大的愿望就是杀死凶手,和以魂化形也差不了多少了。”
杨让一边解释,一边看向斜前方的江庭珝,脸上一片阴翳,“你干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挖,我想拦你都拦不住,谁教你的啊。。。。。。”
江庭珝一只眼乜着眸,“打什么招呼,跟你说‘哎呀我准备挖眼了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吗?”
杨让眉心紧皱地盯着江庭珝的空荡荡的眼眶,下意识想伸出手触碰,又愣在半空,不露声色地调转个方向,扯下来自己干净的衣摆递给他,“你擦一下。痛不痛啊。。。。。。”
原先血流不止的眼眶已经止血了,血液凝固在他的眼睛正下方,一直延续到下颌,跟血泪一样。
江庭珝漫不经心地接过,随口应道:“一般。”
杨让立即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再逞能呢!”
江庭珝表示很无辜。除了血刚滴进眼睛的时候有点疼,其他时候如果他没想起来自己丢了颗眼球,简直跟挠痒痒一样。
他也懒得说些什么刻意揭过这个话题,长腿迈步走到了王有金和张畅面前。
显然前者没有江庭珝这般不发达的痛觉神经,此时瘫在地上痛得近乎昏厥过去,连惨叫声都要发不出来,生生堵在喉咙眼里,瞳仁上翻,半死不活。
他蹲在他们俩面前,也不管王有金在剧痛中是否能听清他的话,“我问你们,103是用来折磨人的地方,你们让盛和澜住在哪里的。”
话虽这么说,但江庭珝丝毫没有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答案的意思,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盛和澜一直住在102。
爱威德小学本就是个粗制滥造的建筑,隔音没好到哪里去,一墙之外的东西还是能听见得明明白白的。
张畅的眼珠子心虚得一个劲地乱瞟,让江庭珝想把他的眼珠子也挖了。
在江庭珝眼神的逼迫下,张畅实在顶不住压力,果断推出王有金,“是、是孙校长和王老师的主意!是他们说把即将要卖出去的人关在103,把不听话的人关在102,让102的人天天听着隔壁的哀嚎声入睡,这下说什么也听话了。。。。。。”
盛和澜就是每天在自己同伴的哭声和惨叫声中,夜不能寐。
有时路过103房间,门板上封了一条又一条锁链,但偏偏不知道被谁砸烂一个洞,凑近了就可以窥探房间内。
他曾因为好奇看过一眼,然后做了一宿的噩梦。
那个洞大概是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或者老师在绝望下抠出来的,洞越来越大,就像孙校长和这批老师的野心和贪心,永无止境,每一个被关进去的人,都会成为这株食人花的养分。
可怜王有金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隐隐约约听见张畅把自己卖了,原本就汗珠密布的额头顿时汗如雨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爬着想去抱江庭珝的大腿,结果抱成杨让的了。
杨让此时还因为江庭珝的眼睛心烦,不太耐烦地踹开了王有金。
盛和澜冷眼看着王有金丑态百出,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难以对自己过去几年的生活做一个总结,然后再去怒斥眼前这两个仅剩的人。
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尚且还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而真正该怒斥、声讨他们两个的人,就像杨让说的那样,已经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那时候江庭珝问他,在失望什么,盛和澜还隐隐感觉不妙。
因为他说对了,分毫不差。
几个月前,这些鬼娃娃已经出现了,虽然还没开展如同这几天的报复,但还是有不少老师被吓到。后来,事情被闹得越来越大,他在操场上清楚地看见了孙校长是怎么死的。那么残忍的死法,不可能出自一个人类的手。
盛和澜看见了,隐秘快意袭来的同时,他希望自己也可以这样死去。他简直受够了过往几年的日子,连带着那个素未谋面的赞助人也一起讨厌了。他知道这样很没道理,却还是幼稚地想,为什么不用这个钱带我离开,以至于我要日日守在房门口,等待鬼神敲门,带走我被玷污的灵魂。
所以那天在看见门外是江庭珝的时候,失望在面上一闪而过。
痛苦的生活,居然还要再重复一天。
可同样是那一天,有人跟他说,这就是我来这里的意义。
江庭珝“哈”一声气笑了,指着王有金和张畅,话音一转,对着盛和澜说:“你,去,一人十下嘴巴子。”
独自忧郁的小大人盛和澜,“。。。。。。”
独自焦虑江庭珝伤情的杨让,“。。。。。。”
张亮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硕大的肱二头肌,吼了一嗓子,两条如同黑色毛毛虫般的眉毛拧在一起,说:“你快上,揍完我揍,没见过这么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