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金和张老师面如菜色,竭声冲着安彩吼道:“你说谎。”
安彩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你们有看见103宿舍的血迹吧。”安彩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这让众人想起来王有金曾说这间教室死过一个人。
安彩像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过,语气悲怆,“你们知道那个房间的墙壁粉刷过多少次吗?你们知道那里死了多少人吗!”
安彩猛地扭头看向盛和澜,“你知道吧,你看过那么多人死在那里,你知道的吧?”
盛和澜一言不发,侧脸的咬肌绷紧。
江庭珝轻轻拉了一下盛和澜,问安彩:“你说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我的?”安彩仰倒在血泊中,沾满血液的发丝黏黏糊糊地贴在安彩苍白的皮肤上。安彩的嘴唇一开一合,“是妹妹最喜欢的方老师,教美术的方老师。”
“我为了她而来,我要把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都杀了。”安彩平静地说,隐隐的疯狂在她的眸子里酝酿。
半晌,她又似颓废地脱了力,安静地躺在鲜血中,像被染上绯红的百合,又像悬崖边的罂粟,危险又无助。
“方响她。。。。。。很善良,很开朗,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后来她和我说要来这个学校支教,我感觉条件太艰苦了,而且。。。。。。太远了,就不想让她去,但是她说她自己从小就是孤儿,很想帮助这些孩子,我就还是让她去了。。。。。。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安彩苦笑地一声,喉咙里发出“咕噜”的血沫声,她撑起自己伤口纵横交错的身体,每使上一份劲,大股大股的血液就从伤口里溢出。安彩满不在意地用手擦了擦,可于事无补,反而叫她的全身都赤红一片。
“她很欣赏齐海妹,经常照顾她,给过她糖果和饼干。”
没有人会不欣赏妹妹,她是那么的勤奋,那么的自强,那么爱自己的奶奶。
“可是她有一天跟我说,齐海妹走了,去了城市里。很快,整个三年级都没人了,同时,很多支教老师也不见了。”
安彩虚弱地咳了两声,“方响觉得很奇怪,因为孙林对外声称这些老师都是支教结束回家的,可是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老师提过他们马上要离开。”
这些老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要离开。
“最初支教老师都住在学校里,但自从齐海妹失踪后,所有老师就都搬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栋平房里,并且孙校长开始禁止别人靠近那几间宿舍。方响和齐海妹就是如此有缘,仿佛老天爷也看中了她们两个,想让她们揭开这所学校的真面目。
方响为了查清真相,在一个没人的夜晚进了103。
因为103锁上门的同时,妹妹也失踪了,从那以后这间寝室就再也没打开过。
前几年方响曾因为不小心将自己锁在了门外而找开锁师傅花了不少钱,回到家就励志学一点小手段,比如开锁。
在这个偏远的村落,方响进到了那间寝室。
随处可见的断指,藕断丝连的结缔组织,黄红交错的液体,腥臭难闻的气味,以及房间的墙壁上挂满的刑具,最中间摆放带有束缚工具的铁架子,无一不在说明,这间屋子见证了无数惨绝人寰的折磨。
方响吓傻了,但腐臭的味道又瞬间唤醒她一片空白的大脑,她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摄像头对准了这些常人无法承受的同类的残肢,方响忍着恶心,举着手机一点点拍摄下每个角落。
在一处墙角,层层粘稠凝固的液体后,方响注意到了几个很小的血字。
笔画青涩,一撇一捺极度认真,但却微微发着抖。
奶奶,你是我的宝贝。
灰暗的房间里,齐海妹孤独地蜷缩在角落,尽力抬起自己戴着镣铐的右手,面对未知的明天,妹妹虔诚地写出了这几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字。
她过去不懂奶奶口中被石头喊回家的爷爷其实是摔下山腰后无法动弹,被山里的野狼吃掉了。但她每天看着好多只剩一口气的老师和朋友在自己面前被虐杀,好像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
安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吐出一口又一口血,“然后她就发信息告诉了我,说已经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