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蛊许是嗅到了它的味道,也在里面撒欢儿的回应。段音离不知是嫌吵还是如何,秀眉轻轻皱了一下,傅云墨立刻抬脚悬在了貂儿的尾巴上,大有它再敢闹腾他就踩断它尾巴的架势。貂儿:傅傅!不要!貂儿倒是学乖了,立刻定住不动。可架不住还有一只麒麟蛊。它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见貂儿没了动静还以为它是在跟自己躲猫猫呢,蹦的更欢快了。傅云墨的眸子骤然一暗,一把拽下铃铛放到了灯罩上。他记得这小畜生喜凉畏热,最不喜欢火。因为阴天的缘故,船内光线昏暗,那灯已燃了有一会儿了,灯罩上很热。才一将铃铛放上去傅云墨便听到了细微的响动。他猜,应当是麒麟蛊吐丝将自己给裹起来隔热了。眼睁睁的看着傅云墨将麒麟蛊架在火上烤,貂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更不敢发出动静了。船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余外面的潺潺雨声不绝于耳。段音离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忽然一头扎进了傅云墨的怀里,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傅云墨紧挨着她坐下,放倒她的身体让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膝上。他抚着她乌黑的发,眸光渐软。重生以来未遇到段音离以前,他曾设想过无数种自己今生要过的生活。或许他会仗剑闯江湖,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或许他会择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心情好了便下地耕耕田,心情不好便放倒头睡到大天亮,任由田里的杂草疯长,最终盖过庄稼。又或许,他会背着小背篓去江边垂钓。看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但他偏偏遇到了段音离。一个前世不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是以他便觉得,她的出现就是为了自己而来,而自己的重生也正是为了与她相遇。所以,他会为她再次拿起屠刀,披荆斩棘。段音离醒来的时候,船外已云收雨散,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荷香和雨后独有的新鲜气息。她揉了揉眼睛,依旧躺在那醒神儿。诶……自己怎么躺下了?猛然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段音离“霍”地起身,身上搭着的披风无声滑落。她没注意,坐在那回忆自己好像是做了个梦。虽然记不清梦里具体都发生了些啥,但她琢磨着应该是个很羞耻的梦,因为她现在还能隐隐感觉到心里的那股悸动。傅云墨坐在旁边静静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将她散在身前的发拢至耳后:“醒啦。”闻言,段音离转头看向他,眼神略有些错愕。他就自己身边,那方才自己岂不是枕着他睡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躺着的那个姿势,段音离几乎僵硬的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腿上。不会吧。一定不会的吧。自己方才不是枕着他的腿睡着的吧?!一把捂住自己烧红的脸,段音离心想完了,他一定把她当成“好色之徒”了!虽然这是事实,但明显不能让他知道啊。“阿离?”傅云墨见她如此,只当她是羞的。段音离张开两条指缝儿瞄他,声音慢吞吞的:“……嗯?”“我之前给你拿的御膳房做的那些点心,你喜欢吃吗?”“喜欢。”“那你想常常吃吗?”虽然敏感的嗅到了一丝圈套的味道,但段音离还是心甘情愿的上了当:“想。”“那……”“主子,到了。”初一的声音忽然响起。傅云墨的眸子猛地敛起。初一隔着纱幔感觉到了一丝凛然的杀气,吓得他差点没脚下一滑跌进湖里。自己是不是没眼色的坏了主子的好事了?但话已出口,船也已经停在岸边了,他这会儿就算找补也来不及了。完了完了!要被抽筋了!段音离不知他们主仆间那诡异的默契,见傅云墨面色不虞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可是腿麻了动不了吗?”傅云墨本想摇头说没有,谁知话未出口便听段音离接着说:“我帮你揉揉吧。”说着,白白嫩嫩的小爪子伸向了他。段音离是在说完话、伸出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她完全就是下意识问了那么一句,问完之后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害他腿麻的就想表达一下歉意和谢意,然后……她就觉得傅云墨一定更认为她是个“好色之徒”了。好在她及时回神,没有真的上手摸……帮他揉腿。傅云墨的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