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草编的无外乎就是那些玩意儿。段音离撇撇嘴:“不对!”“额……那是蛐蛐?”“不是。”“螳螂?”“错。”“……”初一想,如果他有罪请直接惩罚他,不要再这么折磨他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草窠里蹦的他几乎猜了个遍,结果都是错的。那到底是个啥呀?若说初时初一时迫于傅云墨的压迫不得不猜,那这会儿他是真的有点上头了。像撞大运的赌博一样。越猜不着他越想猜,越想猜就越是猜不着。到后来,初一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崩溃。段音离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不悦。不过她不是生初一的气,而是对自己不满意。她盯着傅云墨手里拿的草蝴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真的有那么丑吗?一点蝴蝶的影子都找不到吗?如果初一这会儿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十分坚定的点头:找不到!把眼睛看出血来也找不到!但那是初一,傅云墨哪里舍得那么对自家小媳妇。待她也上了马车之后,他轻轻转着指间的一堆乱草,淡声道:“阿离,这东西是什么很重要吗?”“嗯……倒也没有那么重要,可是……”“没有可是。”他眸光专注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它是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是你亲手编了送给我的,我就会特别宝贝它,你只须记住这点就是了。”这话说的段音离红了一张脸,羞答答的点了点头。初一在外面听着都震惊了。原来根本不用猜,直接模糊焦点就好了是吗?就这样,成功模糊焦点的太子殿下轻而易举的哄好了小媳妇,小媳妇一高兴,决定给他编个花环。看着她勉强摆弄出的那个“窝”,傅云墨收回视线,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想起那个外观惨烈的小篮子,他估摸着这个花环编到最后肯定也会把她自己编到崩溃,于是十分有先见之明的避免了那个情况的发生。他的手轻轻覆住了段音离的,柔声道:“还是我来吧。”“诶?!”“你已经编了一个送我了,礼尚往来,这次该换我了。”说着,他径自拿过她手里破破烂烂的花环往回修补。这位太子殿下虽然从来没有弄过这些,但他想着不就是编个花环嘛,问题不大。然后就发现……问题有点大了。看着手里比方才还大、还烂的“窝”,马车内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傅云墨想的是,坏了!要被小媳妇嫌弃了!而段音离想的则是,我决不能表现出嫌弃来,否则该伤了小娇娇的心了。不过这要是让她找个什么词夸一夸她一时还是想不起来。一来是她词汇量匮乏,二来是这鸟窝一般的花环实在是没啥好夸的。绞尽脑汁,最后段姑娘现学现卖,将傅云墨模糊焦点的那一套学了过来:“我很喜欢,我这就戴上!”她说着就要拿过来扣在自己头上,不妨却被傅云墨躲开。她不解:“不是说给我的吗?”“我帮你戴。”小媳妇没嫌弃,太子殿下很开心。他动作轻柔的帮她戴到头上,小心的没有弄乱她的发髻和簪花。戴好之后,他略微往后退开身子,认真的打量了她两眼,由衷称赞道:“真漂亮!”美人果然怎么鼓捣都是美的。只是那原本就不堪入目的花环被他家阿离的脸一衬显得愈发丑陋了。傅云墨以前常听人说女子貌美能闭月羞花,他只觉得这话太过夸大,如今见了自己小媳妇这般模样,竟觉得那词鲜活了一般。绝伦姿色,当可羞花。很快,马车停到了段府门口,段音离起身欲下车,却被傅云墨轻轻握住手腕止住了动作。他叮嘱道:“阿离,记得下次再用药材来找我。”“嗯嗯。”“去吧。”他这才满意的扬唇,松开了手。段音离下车进府,毫不意外的收获了一大波人的注视。门口的小厮待她走远了方才嘀咕道:“诶!三小姐头上戴的那是什么呀?怎么跟个小鸟窝似的?”“少浑说!”“本来就是嘛,那编的也太难了。”顿了顿,这人又接着说:“唉……不过就算顶个鸟窝也好看,跟仙女儿似的……”段音离以往每次出府回来都要先去画锦堂给老夫人请安。今日就更是了。她被太后召进宫里家里人都不知是为了何事,这会儿正担心呢。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老夫人悬着的心这才隐隐回落,忙问:“阿离啊,太后叫你是为了……你脑袋上戴的这是什么呀?定是拾月那丫头瞎胡闹给你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