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长公主那边接过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阿离,陪我坐坐。”段音离依言挨着她坐下,脚悬空耷拉到桥外面,轻轻晃荡着。长公主开了一坛酒来喝,连酒盏都没用,就那样豪情万丈的对着坛子喝:“他说……有些酒要满酌,有些酒须快饮。”段音离不知长公主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听,伴着桥下荷叶上的蛙叫和柳梢上的蝉鸣。长公主的声音缓缓响起:“二人对饮,闲话西窗,可以慢慢的品,那酒便越喝越香,越喝越有滋味。可这酒若是一个喝,那还是酣畅淋漓的醉一场为妙,醉时莫想醒时苦,醒时莫忆醉时事。”闻言,段音离一咬牙,默默打开了另一坛酒:“你想满酌还是快饮呢?”言外之意便是,要满酌我陪您。长公主一怔,随即欣慰的笑了。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阿离真乖。”她想,若当年那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如今也有阿离这般年纪了。那是她与驸马的计思虑间,长公主那边已经喝完了一坛酒。她喝的又快又猛,月光照耀下颊边闪动着丝丝晶莹,不知是酒还是泪。段音离默默看着她喝,不曾劝阻。直到长公主将两坛子酒喝的一干二净还嚷嚷着要时,段音离方才和那名宫女一左一右架着她去了就近的宫殿休息。长公主身量高,骨架也大一些,扶起来还真是有些费力。幸而那小宫女生的肉墩墩的有把力气,二人这才合力安顿好了长公主。段音离在殿内守了她一会儿,见她迷迷糊糊的睡的倒还安稳并没有嚷嚷难受,这才起身离开。走之前她命几个宫人在外间候着,又叫人备下了醒酒汤。一路回去含章殿,还是那个肉墩墩的小宫女跟着她。行至镜月湖附近时,那一带灯烛渐暗,树影婆娑,平添了几分阴凉之意。原本在前面引路的宫女忽然停下脚步,旋身朝段音离扬出了一把白色的粉末。方才离手便被风吹散了,四周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味道。那是一种迷药。药效强,见效快。段音离只须轻轻一嗅就知道这玩意是怎么回事。她体质特殊,连剧毒之物在她体内都起不了作用,更何况只是迷药。是以她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看着那名小宫女。小宫女懵了。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懂她怎么还没有倒下。四目相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你你你……”小宫女见鬼似的看着她,惊疑不定的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转身拔腿就跑的样子。段音离觉得好笑。她心说是你给我下迷药,你跑什么呀!担心将人吓跑了自己还得追,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段姑娘像反应迟缓一般这才软软的倒了下去,让小宫女松了口气。“呼——”那小宫女抚了两下心口,兀自嘟囔道:“还好晕了,我还以为那药失效了呢。”说完,她假装布谷鸟叫唤了两声,唤来了两个同伴。一人在前面探路,一人在后面断后,她背着段音离走在中间。段音离感觉到她背着自己一路小跑,不禁在心下感慨这小丫头体格真好。就是不如小娇娇背的那么稳。想到傅云墨,段音离忍不住在心里想,也不知他有没有留意到自己这会儿不在殿中……被那小宫女背着一路颠,颠的段音离都不想再继续伪装下去,想着干脆直接一人一针送走她们得了。好在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她们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面前便是镜月湖,湖边停着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