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朗回府之后就开始装病。一时间,长安城人人皆知卢尚书的儿子将段府的二公子打伤了。御史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票。就这样,卢岭在京兆府挨了板子,回到尚书府又被自家亲爹给打了一顿。他怀恨在心,势必要段朗为之付出代价。他心说既然段朗那个榆木脑袋不相信他说的,那他索性不与他说了,直接将这件事捅到步家三老爷那去,他就不信步泓也无动于衷!于是,他叫来小厮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吩咐了一通。之后他便难得安分了下来,一边在府里养伤,一边等着步泓采取行动。他让小厮时刻盯着武安侯府和段家,一有消息就立刻来回他。不过他没等来步泓的消息,倒是听说侯府的二老爷步涛,忽然死了!这事在长安城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是因为之前步涛受伤就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二是步涛前脚刚死,后脚步非烟就提出要分家。百姓不知深情底理,皆说这步家大姑娘委实心狠了些,一个叔叔尸骨未寒,她就张罗要把另一个叔叔给赶出门去了。可不管外面人如何议论,步非烟都铁了心要分家。段音离听闻此事之后,却与大部分人的想法大相径庭:“摊上那么一窝畜生,又不是亲叔叔,趁早赶出去就对了。”她记得步非念曾说,她家中还有一个幼弟。若是将来等她姐妹三人都出了阁,家中只剩下憨厚老实的武安侯和夫人,还不得被步涛兄弟俩算计死。既如此,不如眼下当机立断。“对了,步涛是怎么死的?”傅云墨撂下手里的书,朝她招手:“阿离,来。”段姑娘依言上前。傅云墨握住她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便将她稳稳当当的抱坐在了腿上,然后才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步涛伤了命根子,不能行房,整日为此急的不行。步非烟便找人编瞎话诓他,说城外有位神医能治好他的病。他听后便着急忙慌的出城去寻医,路上出了事,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活活摔死了。”“翻车也是步非烟动的手脚?”“当然了。”“干得漂亮!”闻言,傅云墨俊眉微扬:“看起来,步非烟倒是极对阿离的脾气。”“我喜欢对敌人重拳出击的人。”“那看来你一定不会喜欢那位步三姑娘。”“步非萱?她怎么了?”“她心软,帮步泓向步非烟求情,想让她打消分家的念头。”“……”果然,那位步三姑娘的人设永远不会倒。段音离仅是听着,便下意识攥了下拳头。她不知步非烟心中如何作想,反正若换了她摊上这样的妹妹,估计恨不得给她扎上几针,让她哪儿凉快哪待着去。这样看来,段小肥真是比步非萱强太多了。至少肥肥知道自己笨,还算听别人的话。想到什么,段音离在傅云墨怀里转了个身,跨坐在他腿上,问:“你觉得像步非萱那样的姑娘怎么样?”傅云墨后仰靠着迎枕,把玩着她的手,漫不经心道:“蠢。”“……不会觉得这样的姑娘好善良,好想保护起来吗?”“不会。”他只会觉得这样的女人蠢到无可救药,说不定哪日心情不好就把她埋了。但这话他没敢告诉他小媳妇。“阿离怎么忽然问这个?”“就是……我从前看过的那些故事里,好多大人物都喜欢这样善良单纯的小白兔。你看像贺君忆,他好像就特别喜欢步非萱,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温柔。”“我不像贺君忆那么肤浅,我只喜欢阿离。”段姑娘捂脸,却还是小声说:“嗯……我也喜欢我自己。”她这辈子都学不来步非萱的单纯善良,也永远无法理解她宽恕别人的那颗心。不过没关系,小娇娇跟她是同道中人。上辈子她常听人说“三观正”、“三观不正”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自己和傅云墨的三观到底算不算不正,但她确定,他们三观相合。步涛一死,步非烟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傅云苏以往向来对这样的人避之不及,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竟再一次主动向皇后娘娘提出要娶步非烟。皇后琢磨逗儿子逗个一次两次就得了,不能总逗,否则这死心眼的孩子真的打消了娶妻的念头可怎么办!于是她便顺水推舟同意了。傅云苏走后不久,皇后便去见了景文帝,二人商议一番,最终决定给傅云苏和步非烟赐婚。再说卢岭那边怎么等步泓的消息也等不来,倒是没用的事情听了大一堆,什么步涛外出寻医结果路上车毁人亡啊、又是什么陛下给端王和步非烟赐婚令城中传言风向骤转啊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