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步非萱不禁垮下了一张小脸。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一瞬,她很快便重拾笑脸,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她去找了贺君忆。整个长安城,她能想到帮她忙的人就只有他。贺君忆虽觉得为难,可到底不忍心拒绝,终是冒了大风险运作一番。至于说他一个质子如何能有这般大的权利,这就要说起当日贺君州和白丘初到长安时,随行的队伍里曾有一人与崇宁长公主先逝的驸马生的十分相像。此人名唤沐槿。长公主看上了他那张脸,便向贺君州讨要了此人,将其留在了身边。沐槿毕竟是南楚人,对于贺君忆的吩咐自然会竭尽全力的办到。是以他对长公主说,步非萱曾有恩于他,希望长公主能施恩让他还了这份恩情,让步非萱能够去天牢见步泓一面。这在长公主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于是她便答应了。就这样,步非萱成功进入了天牢,也如愿见到了步泓。此时的步泓早已被折磨的没了当初的模样。他的腿断了一根,脸上也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蓬头垢面与叫花子无异。那两名小狱卒经常饿着他不给他饭吃,等他饿上个两三天头晕眼花的时候再扔给他几个馊窝头,他要么不吃继续饿着,要么吃完了就坏肚子。总之这短短几日,他体会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如今见了步非萱,才总算是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他爬到铁栅栏旁,眸光亮的骇人:“非萱、非萱,你救救三叔,你救救三叔,我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被他们折磨死的。”“三叔……”步非萱怎么也没想到,步泓在天牢之中居然会受到私刑:“不管您犯了什么错,自有陛下决断,他们安敢如此!”“非萱,先不说其他的,你要帮三叔一个忙。”“什么?”“你回府去找你二哥,让他即刻去段府找段辉。”“之后呢?”“之后的事你就不必管了,你二哥会处理。”当日他在得知自己与段朗的关系之后,便将当年之事告诉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为的就是以防自己发生任何不测。只要他死,段朗身份的秘密就会曝光。倘或段辉知道这一点,一定会竭尽全力救自己出去的。想了想,步泓不放心的叮嘱步非萱:“若是你二哥没有动作,你就找你三哥,记住,这事儿只能你们兄妹三人知道,万万不可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吗?”“嗯嗯,您放心。”“非萱,三叔的死活就皆系于你一身了。”“三叔,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伸冤救你出去的。”说着,步非萱将食盒中的美味佳肴顺着栅栏的缝隙送了进去:“三叔,你吃点东西吧。”“好好好好,那你快走吧,快去找你二哥他们,别再耽误工夫了。”步非萱点头,起身往外走。而她前脚刚走,后脚那两名小狱卒就进去捶吧了步泓一顿,还把步非萱给他拿来的饭菜给端走了。再说步非萱一路出了天牢便火急火燎的回武安侯府,丝毫没有不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中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步非烟和段音离。段姑娘放下车帘,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对步非烟说:“我若早见了你这妹妹,当日对待我家胖胖或许会温柔很多。”和步非萱相比,段音挽简直乖的不要不要的。蠢,还不安分,最讨厌了。步非烟皱眉:“幸亏念念告诉了我她要来天牢见步泓,否则还不知她接下来要偷偷摸摸的闹出多少乱子来呢。”“侯府将来若出事,必是坏在这位步三姑娘的手上,我劝你早做准备。”“……多谢太子妃提醒。”“我大哥想娶念念,我也认念念为我大嫂,未免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与我大哥生了嫌隙,我这次不与步非萱为难。可倘或下次她再来坏我的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狗咬狗若换了平时有人这样威胁步非烟,她早就琢磨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报复回去了。可面对段音离,她却不会。一则,此事的确是步非萱做错了,段音离因此动怒实乃人之常情。二则,其实莫说是段音离,就是步非烟自己心里也不舒坦。步涛与步泓皆非善类,步非萱身边虎狼环伺,偏偏她自己不知。步非烟若不趁着自己出阁前将他们都收拾干净,日后他们迟早鸠占鹊巢,像上一世一样将大房欺压的连骨头都不剩。但那些令人绝望的过往,她无法道于他人知道。她以为姐妹连心,即便步非萱与她不是亲的,可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她以为她能体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