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开门的声音可以轻到忽略不计,门缝打开后,室内外气流发生交换的动静却很难遮掩。从卡卡西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醒了。
没有及时睁开眼,是因为没有必要,而且她的确还很困,结果却被对方抱进了卧室。
她又犯了一个同样的错——三年前,她以为紧急联系人制度只是一种形式主义。对于忍者这种高危职业而言,一旦受了重伤,当场死亡的概率要远大于被抢救回来需要人看护的概率。
正因为她当时觉得没有必要重新填写表格,三年后,她住进了前男友家里。
人果然不能心存侥幸。
卡卡西走到了床边,却没有及时把她放下。她不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抱得很紧,他的怀抱很温暖,而她并不讨厌。
他的脸颊蹭过她的额头,他好像叹了口气,他松手的动作透露出满满的不情愿。
身体接触到床面后,她自发缩进了自己的被窝,他的视线仍聚焦在她身上。
“我先去洗漱,”他轻声说,“很快就回来。”
卡卡西也在做没有必要的事情——他没有必要把她接回家,没有必要无微不至地照料她,没有必要顾及她的心情,没有必要抱她,没有必要和她报备行踪……
如同两颗咬合错位的齿轮,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她的预期……到底是哪一步不对劲?
大脑昏昏沉沉,得益于这段日子的规律作息,被生物钟接管的身体让她等不到卡卡西回房。
失忆以后,清醒梦成了夜晚的常客。她很清楚自己所处的是过去某一时段的记忆,但她无法阻止剧情的正常播放。
——暗部派给了卡卡西太多任务,他没有拒绝。
虽然没受到什么重伤,长期的高负荷与连轴转却让他发起高烧。
帮卡卡西请好假的同时,她顺便给自己也请了个假,以便留在家照顾他。
他不同意,他们吵架了。
对方烧得很厉害,她暂时不跟他计较,自顾自地喂他喝水吃药,帮他擦拭身体。
就这样冷战了三天,卡卡西的病情慢慢好转。
那天下午,她摆弄着他的胳膊完成了体温测量,又替他掖好被角,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约人喝酒。
“……你要去哪里?”他的声线还很沙哑。
她背对着卡卡西,表情平添了几分讥讽,“与你无关。”
门在身后带上,她一边下楼一边思索着喝酒的人选——红是她最亲近的朋友,玄间被她视作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他们只会劝她更顾念自己的感受。作为卡卡西的后辈,天藏和夕颜心里怀揣着对这个天才前辈的无限憧憬。
思来想去,最了解卡卡西的、能和她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卡卡西的,便只剩下凯。
酒吧里稀稀拉拉坐着几名顾客,登台的乐手用柔和舒缓的萨克斯吹奏着一首名为《初恋》的歌曲。据说原唱歌手发行这首歌时年仅十六岁,也许只有胸膛中跳动着的心脏足够年轻,才能够演绎出初恋的真谛。
几杯酒下肚,周遭的声音变得朦胧而遥远,犹如隔着水面。
“那家伙一直是老样子,”凯诚心诚意地开导她,“他不是真的要和你生气,他只是不好意思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我们已经交往了两年整。”
“毕竟他从小就很要强嘛。”
不是这个原因,她用指腹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口。
要强的人不愿主动寻求帮助,但她从卡卡西身上感受到的不单单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