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太子妃送到门口。她拉着沈清辞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清辞,以后常来。”沈清辞看着她温婉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回府的马车上,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萧衍珩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阿珩。”“嗯。”“太子妃人很好。”萧衍珩点了点头。“大哥眼光好。”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把玩玉佩。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笑意,很淡,但很真。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着眼睛。今晚的月亮很圆,照得长街亮堂堂的。沈清辞嘴角弯着。----------------------------------------诊脉东宫家宴后没几天,萧衍珩从早朝回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沈清辞正在药庐里整理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萧衍珩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大哥今天找我。”萧衍珩放下茶杯,“想让你给大嫂看看。”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太子妃怎么了?”“成婚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萧衍珩的声音放低了些,“太医院看了无数回,药吃了无数副,不见效。朝堂上已经有人上折子,请大哥选侧妃。”沈清辞没有说话。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这些年一直没有纳侧妃,朝臣们不敢明着催,但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话说得很委婉——东宫子嗣为重,请殿下广纳妃嫔以绵延后嗣。太子压了又压,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他需要解决的不是折子,是太子妃的身体。“大哥什么时候方便?”沈清辞将手中的药材放进柜子里。“明天。”沈清辞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随萧衍珩进了东宫。太子妃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脸上敷着薄粉,但眼底的青黑遮不太住。她看见沈清辞进来,微微坐直了身子,笑了笑。“要麻烦你了。”沈清辞摇了摇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太子妃伸出手腕,沈清辞将手指搭上去,偏殿里安静了下来。沈清辞闭着眼睛感受指腹下的脉搏,滑而无力,尺脉沉细,是气血两亏之象。太医院的方子他没看到,但从脉象来看,之前的调理方向大致是对的,只是漏了一样东西。他收回手,睁开眼。“大嫂,你月事来时是不是腹痛剧烈、经量极少?”太子妃的耳尖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沈清辞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方子。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汤打底,加了丹参、益母草活血,又加了阿胶、枸杞养血,最后添了一味少见的药引。太子妃低头看着方子上那一味“紫河车”,微微一怔。紫河车,人的胎盘,大补气血,是妇科圣药,只是来源特殊,寻常医馆极少用。“这味药不太好找。”沈清辞将方子递给她,“太医院应该有存货。如果没有,我让师父从江湖上找。”太子妃接过方子,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看着沈清辞。“我的身体……”“能调好。”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笃定。“大嫂的身体底子不差,只是前些年亏空太多。调养得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就能恢复。”太子妃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看着那张方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太子站在偏殿门口,背着手,看着太子妃微红的眼眶,没有进来打扰。萧衍珩站在他旁边,兄弟俩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太子转过身看着弟弟,萧衍珩也看着大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帮我谢谢清辞。”太子说完转身走了。萧衍珩看着大哥的背影,大哥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和平时一样沉稳,但他走得太快了,快得不像平时。沈清辞从偏殿出来时,手里提着药箱。萧衍珩走过去接过药箱,拎在自己手里。“大嫂哭了?”“没有。”沈清辞摇了摇头,“忍住了。”两人并肩走在东宫的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宫道,带着初夏的热气。沈清辞停下脚步,萧衍珩也跟着停下来。“阿珩,大嫂的病,太医院不是治不了,是不敢治。紫河车这味药,太医院的太医都知道,但没人敢写在方子里。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萧衍珩看着他。沈清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萧衍珩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别人不敢担的,他敢。“阿辞,你胆子大。”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胆子大,是大嫂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