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顺道?他从哪儿顺的蜀锦、东珠和龙井?这个人,连撒谎都撒不圆。他将信折好,收进柜子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然后他看着满箱子的东西,沉默了很久。雪见草到了,他可以配药了。蜀锦、东珠、龙井——他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退回去,萧衍珩不会收;留着,他又觉得太贵重。沈清辞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蜀锦给母亲做衣裳,东珠磨粉入药,龙井留着和萧衍珩一起喝。这样应该不算浪费。沈清辞将雪见草拿出来,开始配药。外敷的药工序不复杂,但需要耐心——雪见草要捣烂成泥,和其他药材按比例混合,用纱布包好,敷在伤口上。沈清辞做得很仔细,每一步都精准到位。半个时辰后,药配好了,装在一个小瓷罐里,盖上盖子,用蜡封好。他叫来老周,让他送去三皇子府。老周接过瓷罐,走了两步,又回头:“二公子,不给三殿下写封信?”沈清辞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张纸条,折好,递给老周。纸条上只有四个字——“药好了。用。”---萧衍珩收到瓷罐和纸条的时候,正在和大皇子萧衍珵下棋。萧衍珵今天休沐,来三皇子府串门,兄弟俩在花厅里摆了一盘棋,杀得难解难分。墨羽将瓷罐和纸条呈上时,萧衍珵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瓷罐,又看了一眼弟弟的表情。萧衍珩接过瓷罐放在一旁,先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萧衍珵看着弟弟这一连串动作,忍不住笑了:“沈二公子送的?”“嗯。”萧衍珩没有否认。“写的什么?”“‘药好了。用。’”萧衍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沈二公子这个人,说话真是省字。和他弟弟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给我看看那药。”萧衍珵伸手。萧衍珩将瓷罐递过去,萧衍珵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草香扑面而来。“好东西。”萧衍珵将盖子盖好,还给弟弟,“沈二公子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衍珩,你运气好。”萧衍珩将瓷罐放在桌上,看着哥哥,目光认真了几分。“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萧衍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我想娶沈清辞。”萧衍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弟弟,沉默了片刻,问:“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萧衍珩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从三年前就想清楚了。”萧衍珵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想起了他们的母后。母后去世的时候,衍珩才六岁,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从那以后,衍珩就变了——不爱笑了,不爱说话了,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他以为弟弟这辈子就这样了,冷冰冰的一个人,谁也走不进他的心。现在有一个人走进去了,他应该高兴。“衍珩。”萧衍珵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哥哥支持你。沈二公子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能看出来是个好的。你和他在一起,哥哥放心。”萧衍珩看着兄长的眼睛,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有支持和信任。“大哥,谢谢。”“谢什么。”萧衍珵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你是我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娶沈清辞,我帮你。但有一条——你得对人家好,不能欺负人家。”萧衍珩嘴角弯了起来:“不会的。”兄弟俩继续下棋,但谁的心思都不在棋盘上了。萧衍珵在想怎么帮弟弟促成这门亲事,萧衍珩在想沈清辞收到蜀锦和东珠时的表情。两个人各怀心思,棋盘上的局势渐渐乱了套。墨羽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越下越离谱的棋。大殿下把车送到了殿下马嘴里,殿下把炮放在了卒子脚下。两个人都在心不在焉地下棋。墨羽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定安侯府,东跨院。沈清辞正在药庐里试验新方子。雪见草的问题解决了,但他在想——如果下次二皇子再买断别的药材,他该怎么办?不能每次都靠萧衍珩帮忙。他得有自己的渠道。师父在江湖上认识很多人,他可以借助师父的关系网,建立自己的药材供应线。沈清辞在纸上写写画画,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南方几个药材产地的药商、运输路线、成本、利润。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觉得可行,将清单折好收进袖中。等师父下次来京城,他得和师父好好商量这件事。沈清砚推门进来,看见弟弟又在写东西,桌上摊了一大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