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玠冲着尚青又是干笑两声:“哥,这封建糟粕搞同性恋怕是不太好哦。”
尚青垂眸掸了掸指尖上残留的人偶灰烬,闻言低嗤一声眉眼弯起:“这荒镇野水哪来的规矩,凑够七命就闭环,男女不分生人就收。”
言外之意就是:你管河神是男的是女的,总之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李玠也不是真傻,总结就是他认为自己百分之八十会死。他头皮一炸,这几秒内他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了自己几百种的死法。
李玠:“???哥!!!你你呢别吓我,我这心脏受不了啊……那河神娶我会亏死的。还有我八字属火,阳气旺得很!我我我我我——”
尚青嘴角不禁抽了一下,他被这一连串的“我”逗的有点想笑。尚青笑着说:“你什么你,我还在这你怕屁。而且你八字不够阴入不了正席。”
这人明显是被某位姓安的同志传染了,说话大喘气的骗小孩玩。
李拍着胸脯,惊魂未定,胸口那小心脏突突直跳:“哎呦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我八字够硬,我可不能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还没小,但我有条狗,我死了狗就没人喂了。”
他冲着尚青一顿碎碎念结果发现这位爷似乎在出神根本没有听他说。
“哥你在看什么?”李玠顺着尚青的视线看去,啥也没有啊。
“哥?”
尚青还是没搭理他。
李玠:“……”
“祖宗唉!您在看什么呢?”
尚青被他这一声“祖宗”喊回来神:“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这位弟弟搁旁边吧哔哩吧啦说一大推,别人喊你,你倒好在这装聋。
李玠也是真服了这位大爷:“哥,你在看什么啊,都出神了。”
尚青怀疑眼前人的眼睛瞎了,“你看不见?”
李玠脑袋上多了一个问号。什么看不见,有东西吗?
“什么东西啊,没有啊。”
尚青明白了,李玠是普通人看不见没有实体的东西,只有自己看得见。在尚青眼里,河面上突然多出来许多鬼魂,全是死在这条河里的镇民,其中还有些打扮不一样的看样子是外来的人。
尚青偏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些鬼魂,但是还是避免不了鬼魂哭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什么“我好痛”,“我想回家,我不该死。”各种声音萦绕在尚青耳边。
只不过是尚青早已习惯这样的声音,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他越过河面上飘着的鬼魂,目光落在河对岸一座破旧的庙宇上。
庙门挂着褪色的红绸,门匾上的字已经被苔藓遮去一大半,只能勉强认出最大的几个字“河神庙”。庙前的台阶也长满了苔藓。
“那边。”尚青看了一下周围好像没有其他的桥。看样子这些碎桥墩挺结实的,于是他抬脚站上河面上的碎石,往河对岸去。
李玠也赶忙跟上,一步不敢落下,嘴里还在念叨着:“哥,你慢点,这桥墩滑我鞋底子不防滑。”
两人刚上岸就看见河神庙门口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河里一直延伸到庙门口,脚印不小也不大刚好是符合成年女性的脚印大小。不过脚印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长得离谱,不像是正常走路能迈出的步幅。
尚青推开庙门,庙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鱼腥味还有香火味。供桌摆着新鲜的瓜果,还有碗生米,米上插着三根飘着烟的红香。
明明是白天但庙里却异常的阴冷,庙里昏暗得只能看见供台上的两点火星。尚青双指一捻掌心便生起一团火照亮了周围。
尚青走近供桌,神龛里的神像不是普通庙里泥塑或者是石雕的,是一具穿着红袍的骷髅,被七根长钉钉在木板上,眼眶里塞着两枚已经发黑的铜钱,嘴角被人用红线缝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李玠嗖地一下缩的尚青背后,声音劈了叉:“哥这神像……怎么是骨头?这也太瘆人了,要不咱报警吧?啊对我就是警察,要不咱跑吧?”
“跑什么?”尚青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自己是警察,哪有警察像你这样的?”
李玠瘪着嘴,眼神委屈:“我只是一个后勤小警察,只是不像市里的警察要面对尸体。我这算是第一次见尸体还是有点害怕的。”
尚青:“没事就算是给你练胆了相信你以后会有机会去市局的。”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去找你了?太好了,你放心吧哥,我一定会努力转到市局的!”李玠又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推。尚青只是简单的敷衍两句之后,注意便被神龛上的骷髅夺取了注意力。
尚青盯着那骷髅,注意到骷髅的指骨上缠绕着一圈红线。那红线已经发黑发黏,但编织的纹路打结的样式让他瞳孔微缩——那红线和纸新娘身上的如出一辙。
有人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怨灵,编织着同一张网。
尚青眸光暗沉下去。临水镇的事恐怕和之前金源大厦的缝灵术脱不了干系。那背后的人,或者说那股势力比他想象的铺得更开。
“哥你看这个。”李玠虽然胆小,但毕竟是警察出身,观察力还在。他忍着害怕指着供桌下面,那里有一本被水浸得发胀的账簿,书封上用血画着一个“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