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把第三号柜里的那份……关于普利兹港码头改造的拉丁文旧址复写件也做掉。”
那个声音低平,吐字非常清晰。
在这一刻,薇拉捕捉到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亢奋节奏。
就像是在对着一群,即将被推向断头台的犯人,进行温和的安抚,
“这件事,对我们的‘投资人们’非常重要。尤其是……那位近期一直在打听海运债券下落的新面孔。”
“是的,没问题。”老头忙不迭地应承。
薇拉听着那稳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回廊拐角尽头,传来另一扇沉重铁门关合的声音。
……
她翻开那份,被塞进来的“普利兹港旧址复写件”。
不仅是简单的地界描述,里面隐晦地提到了一些,关于仪式节点和特定日期的坐标。
这种涉及非凡力量的布局,显然超出了一个诈骗犯单纯求财的范畴。
午后的阳光透不进帕特里克街的工厂,里面的煤气灯因为缺乏维护,偶尔发出一两声噗噗声。
薇拉在那张满是油漆斑点的桌子上,整整坐了五个小时。
此时脑子里,全是各种扭曲的船运逻辑,和令人疲惫的拼写规则。
而在这一堆看似废纸的公文下方,她巧妙地用一种“偷盗”式的手法,顺手夹带出了一张还没被签署日期的空白船期公函。
这东西盖有公司的特殊盾牌徽记。
这是她今天获得的第一份实质资产,一份可以在特殊时刻,用来伪造“身份”或者“合法通道”的原始凭证。
“薇拉,你可以回去了。”
白胡子老头推开门,挑剔的目光在办公桌上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明面上的违规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叮当作响的苏勒,
“这是你今天的表现奖励,那一先令是查尔斯先生觉得你的字体很工整,额外赏给下属的。明天早上,依旧是这个时间。”
薇拉接过那几个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硬币,弯腰行礼。
走出工厂门时,街道上的煤烟味,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
就在她准备穿过马路,去对面买一块廉价的面包填补胃袋时,余光在街角那个电报房的门口,看到了一个拎着黑褐色旧手杖、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色长正装、带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正有些困惑,他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有一种特殊的、略带书卷气的斯文,但又因为某些难以掩饰的窘迫,频频看向地上的招工告示。
在那一瞬间,薇拉体内的灵性知觉,毫无预兆地紧绷了一下。
那男人的身上,带着一种与这片灰雾弥漫的城市,完全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她想起了刚刚经历过不久的……灰雾之上的那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