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诀回了一句,“仗是我们打赢了,那条约也该是我们主导。”大帅沉默了片刻,觉得苏诀说的也对,自己只是个武将,要是没苏诀咋办,最后在条款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把文书推给苏诀,“送去吧。”暂时更新一张,头晕晕的,明天补更,原谅我----------------------------------------:我叫耶律敏九皇子走的那天,被伺候换了身干净的锦袍,袍角上绣的金线蟒纹在北风里闪闪发光。那顶金冠重新戴上了,只是冠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不知什么时候磕掉了一个角,用金丝勉强箍着,这样看着反而更显眼,有一种被人从狼狈里硬生生捞回了的体面。他走出帐篷之前,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帐帘旁边的周野。“周百夫长。”他叫了一声,语气不像平时那般轻佻,倒多了几分正经。这正经让周野不由得站直了些。“这次回去,父王的王庭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我死。我那几个皇兄,个个手里握着兵权,我母妃早逝,没有母族撑腰,只有父王病重前最后召见我的那点情分。”九皇子顿了顿,把目光从周野脸上移开,落在帐篷角落里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上,声音放低了些,“你救了我的命,我真想感谢你,能把你带上就好了。北燕虽不如大梁富庶,但许你一个前程还是许得起的。校尉、参将、美人……我都可以给你。”周野站在帐帘旁边,手垂在身侧。帐帘缝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在他后颈上,凉飕飕的,听完了这番话,只是摇了摇头:“殿下,我是大梁人,打完仗就该回家种地。况且家里有夫郎等着我回去。”九皇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张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倒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想洗耳恭听。帐篷外头亲卫队的马蹄声嘚嘚地响着,有人在喊,“殿下,马备好了。”九皇子忽然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解下一块铜牌递过来。那牌子只有半个巴掌大,上头刻着北燕王庭的鹰纹,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背面是一串周野看不懂的北燕文字。“这是我的私牌,北燕王庭十二部族的首领都认得。边境上任何一个部落的营帐,亮出这块牌子就能通行无阻。你拿着,兴许以后用得上。”他把铜牌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串北燕文字,说:“这个是我的名字,耶律敏。”周野低头看了看那块铜牌,没打算伸手。他不习惯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这种贵重得莫名其妙的东西。九皇子也看出来了,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把铜牌塞进他怀里,转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那袍角在帐帘缝隙里一闪而过,袍角上的金线蟒纹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就消失了。周野把铜牌翻过来看了看,只得先揣着。霍百夫长从后头探过头来瞄了一眼,低声说:“这可是好东西,北燕皇族的手令在边境上都能当通行证用,你小子这趟仗打完,攒下的家当比我这干了十来年的还多。”九皇子出了帐篷,外头的冷风呼地灌过来,把他锦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整了整金冠,目光扫过校场边上那个正低头跟文书交代着什么的人。苏诀站在那里,换了件深青色的劲装,像翠竹一样,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书正在一页一页地翻给文书看,声音清清冷冷的,依稀能听见……“粮草调拨的数目对不上”,“让粮台重新核一遍”,“今日天黑之前报到我这里”。文书官连连点头,接过那叠文书小跑着走了,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大概是有个数字没记清楚,苏诀又把文书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九皇子站在帐篷门口看了片刻。苏诀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细竹竿一样的手指点在文书上,指尖被北风吹得微微发红。他把文书递还给文书官,转过身来正好跟九皇子的目光撞在一起。苏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致意,然后转身继续跟另一个来请示的斥候队长说话去了。九皇子转身骑上马,他身后跟着大帅派的亲卫队,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九皇子翻身上马。那匹高头大马通体漆黑,只有四蹄雪白,是亲卫队专门给他挑的北燕良驹。他在亲卫队前头绕了半圈,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溅起一小撮沙土,然后勒住马偏过头朝中军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苏诀正站在中军帐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份刚誊好的谈判文书,狐裘领子被北风吹得微微翻起来扫在他瘦削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