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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海上圣战团基地）

密室的空气早已被寒意浸透。

透明营养罐内，超梦蜷缩如胎中之儿，脊背微微起伏，意识沉在最深的梦境里，仿佛尚未听见世界的声响。营养液泛着淡蓝微光，将罐外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副手博士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声音都劈成两半：“差、差不多完成了……就、就差最后一点。”

他偷瞄一眼闭目静立的胡田田，又飞快瞥向一旁周身火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燃尽一切，喉结狠狠滚动，才把那句最阴毒的话挤出来：“或许……田田你的眼睛。你不是有奇迹之眼吗？把它植入进去，补上最后的模块。它是神，不该有任何克制。”

胡田田没有动，连睫毛都未曾颤一下。

反倒是燃尽一切周身温度骤然暴涨，火焰般的威压轰然压下，直逼博士面门。博士腿一软，整个人缩到墙角，后背死死抵住冰冷金属，冷汗顺着下颌疯狂滴落，几乎要在地面汇成水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百变妖姬已经被他用假情报骗走——他悄悄告诉她，联盟藏着一枚GS球，就在雪拉比神龛之中。那丫头一听便兴奋得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过去。时光龙也被他三言两语说动，提前动身前往雷暴市，赴那十年旧约。影子杀手被火山遗迹的异动引走，如今整个圣战团基地，唯一能拦他的，只剩燃尽一切。

他不怕胡田田。她一定会同意。为了超梦，她什么都肯给。

燃尽一切一步一步逼近，将博士彻底逼进死角，火焰瞳孔里翻涌着杀心。就在威压即将碾碎骨头的刹那，胡田田轻轻开口，声音静得像深海：

“可以。”

燃尽一切猛地回头，吼声震得密室嗡嗡作响：“不行！”

胡田田闭着眼，却像是正与他对视。那双眼虽未睁开，却比任何直视都更透彻、更孤绝。

长久的沉默。燃尽一切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无处发泄的火意，狠狠摔门而去。

厚重合金门关上的巨响，震得博士耳膜发麻。他缩在角落，狠狠咽了口唾沫，眼底深处翻涌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成了。

胡田田轻飘飘转身，朝着营养罐旁那座小型祭坛飘去。那哪里是什么祭坛，不过是伪装过的血肉压缩装置，将生命碾碎、提纯、再导入培育仓的对接口。博士说，造神需要仪式感，于是便取了这个名字。

就在她赤足踏上祭坛的刹那。

一道身影无声拦在她身前。

是胡地。

它静静悬浮，汤匙垂落，安静地挡着她的路。一人一精灵之间没有声音，却像有无数念力丝线在无声对话。

博士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下一秒。胡地缓缓抬起一只手，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其中一把汤匙，轻轻放入胡田田掌心。那一眼深如千年，像是告别，像是致歉，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托付。

它转身，主动走入祭坛中央。

博士呼吸彻底停滞，疯了一般扑向控制台，狠狠拉下总闸。

“——滋啦——轰！”

祭坛外层的半透明防护罩轰然闭合。下一刻，细密的血雾骤然炸开，大片滚烫的鲜血溅满防护罩内壁，像一场绝望而安静的红雨。

胡田田身躯猛地一震。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滑落，腥红得刺眼。

她伸出食指，轻轻抹去。没止住。再抹一次。依旧止不住。

她不再动，任由那道血线在嘴角凝固。只将食指上沾到的温热血迹，轻轻抹在了胡地留下的那把汤匙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轻飘飘飘出观察室。自始至终，没有看墙角那个按捺不住、嘴角上扬冷笑的博士一眼。

……

联盟实验室楼顶。风言负手而立，望向遥远的海岛方向，古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涟漪。

“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