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桌的近水楼台,给谢霁提供一个细致观察扶音的机会,她很快就发现,“呆”字用在扶音身上,实在是太冤枉她了。
这人是冷心冷情到残忍。
明明已经放下了的旧事,在汹涌的情绪催动下,像是拂去了那段漫长的时光,将它幻化成了昨日新发生。咬牙切齿的感觉上来,谢霁磕到了舌尖,尖锐的痛意终于把她从旋涡中唤了回来,她捞来手机,用力地在屏幕上戳了戳。
项灵椿推送的名片还静静地躺在记录里,加,还是不加?
公事和私事搅荡成了一团,许久后,谢霁才抱回电脑,开始一丝不苟地研究扶音那名为“余响”的网站。
部分资料是公开的,谢霁能够照着先前懒学生发来的资料一一比对,有的东西她看不出来,但能利用搜索引擎来得到答案。最终,谢霁得出了结论,这志愿者团队对得起她们的母校。
谢霁还想继续浏览,然而很快就发现游客事试阅部分已结束,她依照指引注册,发现网站是会员邀请码制。
谢霁:“?”她戳了下项灵椿,“我找到网站了,不是说资料共享的吗?”
“内部共享嘛。”项灵椿回复很快,“有的无良编辑直接从网站复制粘贴,私自在某阅读平台发行,还有无良商家直接操作出版的,但做的又不够精良,没跟上后续的更新版本。邀请码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杜绝这种风气。”
项灵椿:“你直接添加扶小姐,她不会拒绝你的。”
谢霁心中抗拒,她问:“你朋友能帮我要一个吗?”
项灵椿发来两条语音:“姐,要是遇到看不明白的,还要我给你当传声筒吗?你的剧本还是我的剧本?不对啊,你不是挺喜欢交友的吗?碰到谪仙就退缩了?不应该啊?”
“咱们虽然没有仙气飘飘,但也不至于成为谪仙身上的泥点子吧?”
谢霁:“……”
泥点子不至于,但她可能是白饭粒。
也未必,扶音要是忘了她呢?就跟她早记不得高中的老同学一样。
谢霁的书架上放着一些书,是她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国内外相关著作,完成一个剧本绰绰有余,但距离她理想中的剧本,还差许多东西。就像外文书籍需要读原典,她阅读闺秀事迹的时候,也要尽可能地抹去别人的痕迹。
脑海中的天人交战并没有她想得那样长久,等她再睁眼,时针也只转过五分钟而已。
谢霁皱着眉,最后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处她最终没填自己的名字,只写了项灵椿和“余响”网站。
谢霁很少添加人,更别说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她隔一会儿就看手机,浮动的心没法安定。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的浮躁从倾盆大雨缩成了沙沙细雨。
扶音通过了她的请求,附带了一个问句:“我是扶音,请问您是?”
谢霁手抖了下,发了一个“谢”字。
扶音:谢女士?
简单的三个字里看不出什么,谢霁也没自恋到前女友看到一个“谢”字就回忆起惨遭她抛弃的前任。她站起身,在客厅中转了一圈,又坐回到沙发上,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谢霁。”
扶音:谢霁女士,您好。
谢霁:“……”
不记得她?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谢霁皱眉,莫名地开始生气。
梅园。
扶音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的长发披肩,没有化妆,眉眼间清泠泠的,是如雾中远山般的空灵和清寂。
“小姨,你手机响了。”八岁的小孩也握着看绘本,她并不专心,一听到动静,就直勾勾地看向扶音,湿漉漉的大眼睛中写满了对手机的渴望。
扶音淡淡地应了一声,她不久前通过一个好友请求,自我介绍是项灵椿介绍的,对“余响”感兴趣。她跟项灵椿不是很熟,但面子情还是有些的。如果谈不来,那就扔入免打扰里。
看到“谢”字时,扶音没什么反应。
可这次,再看手机屏幕,映入眼底的是“谢霁”两个字,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是哪个谢霁?
项灵椿是导演,她的朋友……是同个圈子里人?所以,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