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音抬眸。
谢霁背脊挺直:“我没有女朋友,况且——”解释不清,谢霁索性闭嘴不谈,她看着裴兰因,用独断的语气说,“换个。”
“行。”裴兰因点头,嘟囔了声“怕了你了”,又说,“那就‘七八九’吧。”这是摇骰子游戏,大家轮流摇骰子,摇到七的人加酒,摇到八喝一半,摇到九喝完,拼的就是运气就是酒量。
谢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心想,一个个都npc似的。她又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让视线落在扶音的身上。
扶音……会喝酒吗?
她这模样,喝咖啡勉强,她该坐在点着沉香、挂着书法作品的净室里,惬意品茗吧?
成年之前,谢霁没喝过酒。
她没什么高雅的情趣,最大的爱好就是肥宅快乐水,或者吃甜甜的冰激凌。
她跟扶音一起喝过奶茶,一起尝过稍微带着点酒味的冰棍,可从没一起喝酒过。
梦里偶尔出现过的扶音醉过,沾一点便醉眼朦胧,嫣红的嘴唇像是无声的诱引。
裴兰因推了下谢霁:“到你了,发什么呆。”
谢霁回神,她摩挲着两枚骰子,很随意地一扔。
运气还不错,扔了个“七”。
游戏没约束加酒多少,谢霁直接把摆在前方的杯子倒满。
“倒这么狠?也不知道谁这么不幸。”裴兰因幸灾乐祸,到她这儿还有一圈,她相信自己的运气。
裴兰因的话落下不久,不幸的人就出现了,扶音扔了个“九”。
谢霁一顿。
她不久前还在想扶音的酒量深浅。
她低低地说了声“抱歉”。
可扶音像是没听见一样,将酒倒进自己的杯子,干脆利落地喝完。
扶音没有沾酒就醉,只是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层薄红。
谢霁抿了下唇。
也是,不会喝酒的人怎么可能来酒吧玩。
以前的扶音就有两副面孔,现在的扶音也可以是。
虽然谢霁努力地扩展了下自己的想象,但最后还是被扶音的酒量惊到。玩了一阵七八九后,又换了其它游戏。谢霁观察到扶音喝了不少酒,如果换成她的话,早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可扶音仍旧保持着神思的清明。
亏她还想着,如果扶音喝不了,她就勉为其难地去帮忙,
玩兴浓时添加联系方式太扫兴,毕竟人都怀有一点机心,可等到散场前,询问联络方式就变成了一个象征圆满的句号,同时也是下一回之始,好像真的单纯地为了玩。
谢霁喝得不多,可她好像醉了。
她抱着双臂看有人嘴甜地喊扶音姐姐,试图与她建立长久且稳固的联系。
谢霁肠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要是面前有个垃圾桶,她马上就开始吐。
谢霁没看到扶音拿出手机。
那年轻的妹妹像是遭受巨大的打击,垂头丧气离去。
谢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大概是被酒精驱使着,她幽灵似的飘到扶音的身侧,轻飘飘地说:“扶小姐,手机号码?”
扶音停步。
这是相逢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人。
谢霁等待她说出十一位数字。
被酒意熏染的眸子没那么冷,月光下幽深渺远,有一股清气。
但这种氛围被扶音说出来的话破坏掉了。
她说:“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