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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裙带子（第1页）

纪柚到店的时候，卷帘门已经开了一半。时见蹲在门口那盆蓝雪花前面，指尖按进土面，拔出来看了一眼，又按进去试了试第二处。

“土还潮着。”她站起来说，“今天不用浇。”

“你几点到的。”纪柚把提来的豆浆和肉包搁在收银台上。

“七点。”时见说，“练完结就过来了，顺路。”

纪柚顿了顿：“……四点五十起来练的？”

时见“嗯”了一声，没往下说。她走过去拿起豆浆，吸管插好，喝了一口，热的。她抬眼看了看纪柚：“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厨房没动过火。”纪柚说，“猜的。”

两人在店里吃了早餐。吃完，纪柚拿围裙往身上套，反手去够背后的带子。够了两下没够着，带子从手里滑下去，她再捞，两根带子绞到一起，越拽越紧，打成一个死疙瘩。

她低着头跟那个疙瘩较劲，较了半天，身后传来脚步声。

“别动。”时见说，“我看看。”

她绕到纪柚身后站定。她比纪柚高一个头，低下头，手指从纪柚腰侧伸过去，勾住那团绞死的带子。纪柚的后背能感觉到身后贴过来的一团体温，隔着薄薄一层棉布围裙。

时见没说话，手指把带子一根一根分出来。她的动作不快，指腹抵着带子，一点一点往外抽，抽一下，顿一下，怕拽疼了似的。纪柚也没说话。她背挺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花架，一动不动。店里只有墙上挂钟走着，嗒，嗒。

带子解开了。时见把它拉平，从腰后绕到前面，交叉，又绕回身后，收紧，打了两个结。最后一下她把带子头掖进结里，拍了拍。

她退后半步：“系紧了。”

纪柚低头。她看不见自己后腰，只能看见垂在身侧的带子头，被她收得服服帖帖。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结，摸到两只长短一样的结耳朵，顿了一下。

“……你系的比我紧。”她说。

“紧了好。”时见说，“松了带子会垂下来，扫到地上脏。”

上午十点，陈阿姨来了。人还在门口，声音先进来：“小纪！小纪在不在！”

纪柚正在里屋门口理那排多肉，听见声音，往布帘子后头退了一步，没出去。时见从包花台后面迎出来：“阿姨，纪店长在里屋理花。您坐。”

“不坐了不坐了。”陈阿姨摆摆手，今天脖子上那串假珍珠换了条短的，“我来订束花。我家那个丫头，工作上那摊事，蔫了好几天，饭都吃得少。我想给她买束粉色的花，摆她屋里，让她看着高兴高兴。”

时见问：“是摆屋里自己看的？”

“对，自己看。不用大，好看就行。”

“那用多头粉玫瑰。”时见走到花桶边，抽出一枝给陈阿姨看，“这个颜色粉得正，花期也长，剪了插瓶能开一个多星期。再搭一点满天星，蓬蓬的，放床头柜正合适。”

陈阿姨凑过来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行，你看着配。”

“六枝，配满天星，加上包装纸，八十八。”时见说着，从收银台抽屉里翻出订单本，翻开记了一行，字一笔一画，“我给您记着了。您下午来取，还是明天？”

“明天下午。我顺路。”陈阿姨从布袋里掏出钱，数好递过去，“这丫头，利索。比头回见面那会儿强多了，小纪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