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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来临（第1页）

午后，天闷得不像话。云一层压着一层，灰里透着黑，压得极低，屋檐都像矮了一截。店里没有风，空气是潮的，人坐不住。

纪柚站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看了一会儿，把屏幕转给时见。天气软件上是个小雨图标，底下写着一行字：预计四点开始。

"四点才开始。"时见说。

"你看这天。"纪柚说，"像四点才下的样子？先搬进去，别等淋了再挪。"

门口台阶上摆着三盆多肉。纪柚说多肉怕涝，土里积了水，根烂起来快。两个人一人一趟，把三盆端进店里，靠墙根排成一排。

纪柚的手机又震了。她划开看了一眼，念给时见听："我妈发的。雷达图，回波压过来了。她还说，你上次讲雨棚有点松，下雨前记得看一看。"

时见抬头看门头那道伸缩雨棚："我去看看。"

她拉着雨棚的边沿往外带，拉到一半，带不动了。她蹲下来看槽口，滑道里堵着一团东西，干叶渣和灰结在一起，硬邦邦的，把滑轮卡死了。

纪柚也凑过来看。她踮起脚，指尖离那团灰还差一截。她也没硬够，转身就往储藏间走，去搬凳子。

"我来。"时见说。

她伸直手臂，指尖刚好探到槽口。那团灰结得紧，她拿指头抠，先抠下一大块，又抠碎几小块，灰簌簌地往下落，蹭过她的小臂和袖口。她没停手，把滑道里的碎渣全拨出来，又顺着槽捋了一遍，才拽着雨棚的边沿往外推。

雨棚哗啦一声伸展开，罩住门口台阶。

"好了。"时见说，拍了拍手上的灰。

纪柚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手。别拿袖子。"

时见拿纸巾把手擦干净。袖口还是蹭了一道灰印，刚才够槽口那一下蹭的。她低头看了看，没当回事。纪柚看见了，没说话，又抽了一张纸巾，够着她的小臂，把那道灰印按了按。

时见站着没动，任她按。纸巾按过的地方，灰淡了大半。

纪柚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回头换下来洗。"

"嗯。"时见说。

远处滚过来一声雷，很沉，像从地底下碾上来的。两个人都抬头看天。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橘色。平时小橘蹲在巷口垃圾桶边，谁走近它都绕开。今天它贴在门槛上，尾巴夹着，两只耳朵压得贴着头皮，整只猫缩成一小团，盯着外头看。又一声雷，比刚才近，它抖了一下，往店里钻，钻到多肉盆旁边，弓着背，把背抵着花盆，一双黄眼睛瞪得圆圆的。

"它怕雷。"纪柚说，"雷声闷，它分不清远近，光知道响。"

第三声雷下来，近得玻璃门都跟着震了一下。小橘呜咽了一声，压低身子往蒲团底下钻，蒲团是扁的，它钻不进去，急得在原地打转。

纪柚走过去蹲下。她没去抱它，先把蒲团翻了个面，让猫能蜷进去，才连着蒲团一起端起来。那团橘色的毛球僵了一下，没有挣扎，任她端着走到收银台边，放进台下那块凹进去的角落。

"这里不怕。"纪柚的声音不高不低，"上面有东西遮着，雷打不着你。"

小橘趴在角落的蒲团上，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还压着，可它没再往外跑了。

时见站在两步外看着，一直看到小橘把脑袋搁回前爪上，才移开眼。她攥着围裙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它怎么知道往这儿跑？"她问。

"我天天在门口喂它。"纪柚说，"它认得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