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只觉这人怪异得很。
他沉默着拎起九爪钩,动作利落收妥。目光望向庙外通透雪白的山道,方向正是长沙。
他必须回去。
深山险地闯过、奇药无果,再耗下去毫无意义。府里师娘身子一日弱过一日,他耗不起。
裴百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山。
雪后群山澄澈,层层叠叠,山道蜿蜒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她自然而然抬步,跟在陈皮身后。
陈皮脚步一顿,回头蹙眉看她,语气生硬驱赶:
“你跟着我做什么。”
“下山,顺路。”裴百草答得干脆。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冷脸转身迈步:
“随你,要有半点歹心思,我要你命。”
裴百草不急不缓,稳稳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
不远不近,恪守分寸,不攀附、不纠缠。
两人一前一后,踏雪下山。
山道积雪松软,踩上去沙沙轻响。
四下寂静无声,只剩风声掠林。
行至半山腰,远远能望见山下集镇的炊烟人影。
人间烟火,遥遥在望。
裴百草望着远方错落屋舍、袅袅炊烟。
长沙城近在眼前。
九门风波、红府沉疴、经年执念。
还有无人知晓、悄然蛰伏的千年暗流,正静静等着这一双初入红尘的人,踏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