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好法子?”辛蒂拉蹲在浓密的绿篱后方,两只手同时按住两个差点探出头暴露行踪的脑袋。
感受到路过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尴尬假笑,冲路人连连点头:“我们在等人,您正常走就好。”
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把两颗脑袋又往下按了按。
路人的视线在三个绿篱堆里的年轻人身上停了一秒,点点头走开了,走出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呃,辛蒂拉……我快进草里啦。”彼得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横在辛蒂拉身前,防止她往前倾倒。他脸上依旧挂着开朗的笑,尾音裹着几分不好意思。
“你学学我,不抱怨,任由世界暴击。”内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埋进了茂密的绿篱里,只露出一截后背。闷闷的声音从绿篱里传出:“多吃点草还能补充叶绿素。”
“sorrysorry。”辛蒂拉脸一热,拽着两人的衣领,把他们往回扯了扯。眼角余光瞥见门开了,压低声音:“嘘。他出来了!”
内德刚从绿篱里拔出沾满草屑的脸,‘呸呸’地吐掉嘴里的叶子,嫌弃地用手背一抹嘴,立刻盯了过去。
绿篱后,三个就像狐獴一样,两双大眼睛一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彼得眼珠一转——如果能看到的话,他脑袋旁边小灯泡应该亮了。他压低嗓音小声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不许有。”辛蒂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听听!”内德说。
“真的好办法!现在,要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辛蒂拉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眼睁睁看着他往后匍匐爬出草坪。
彼得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土,装作跑步的样子,漫不经心从那人身边路过。要不是他脚步时不时顿住、频频回头偷瞄,这番伪装几乎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
这操作给藏在绿篱后的内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又是看哪部电影得出的灵感?”辛蒂拉问。
“可能是哪部喜剧片。”
彼得时不时投来的、怪异的视线,立刻引起了艾德里安的疑心。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彼得的脸。
一个孩子。
彼得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稳住身形,继续以慢跑的姿态往前。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艾德里安。他烦躁地接起,只听了半秒,便不耐烦地丢下一句“等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的消息显然比一个可疑的孩子更重要。
他没再打量那个少年,径直拉开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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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三人又蹲回了辛蒂拉家里。
桌上散落着一堆从废旧收音机、旧玩具和报废手机里拆下来的零件。
彼得熟练地剥开导线,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与电池组焊接在一起,最后套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塑料壳。
“彼得版定位器!”彼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骄傲,“有效范围五公里,只要放到他的车上,我们就能在手机上看到他的实时轨迹。”
“我有个问题,我们该怎么放到他的车上呢?”辛蒂拉好奇提问,表情真挚,她还举了个手。
空气安静两秒。
彼得自信满满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在脸上。
屋内只剩下电路板微弱的余温、桌上一堆乱糟糟的废零件,以及辛蒂拉睁着一双澄澈又真挚的眼睛,静静等着答案。
内德缓缓举手,又补一刀:“我也有个问题。你那句‘我会有办法的’,是不是现在才开始想办法的意思?”
彼得耳根微微发烫,嘴硬地挺起胸膛:“不是!我早就计划好了!只是……需要一点临场发挥。”
辛蒂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轻点桌面,“如果你没记错车牌号,没看错,我可能有个法子,但需点时间。”
“呃……我们可以这样……”彼得示意他们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