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愣了愣,这才发现她是真的焦虑,不是客套谦虚。
平时大大咧咧、搞笑嘴贫、天塌下来先干饭的赵鱼涵,认真在意一件事的时候,较真得要命。
“可是卷子都交了,想再多也改不了啊。”林晓晓笨拙安慰,“顺其自然呗,已经尽力了就够了。”
“道理我都懂。”赵鱼涵耸耸肩,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自我调侃,“但我脑子不听使唤,自动开启焦虑循环,属于被动内耗,系统强制启动,关不掉。”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楼下走。
六月末的风已经热得很有脾气,阳光晒在皮肤上滚烫滚烫,香樟叶子被吹得哗啦响,整条校园道路都是盛夏独有的燥热气息。
路上全是拖着行李箱准备离校的学生,大家脸上清一色都是放松、雀跃、终于放假的快乐。
大一的结束,对大多数人而言,是解脱、是躺平、是肆无忌惮的快乐暑假。
唯独对赵鱼涵来说,考完试只是短暂节点,根本不是终点。
“对了,今晚聚餐我真去不了。”赵鱼涵有点遗憾地开口,“我还有一堆部门遗留的琐碎事没搞定,必须今天收拾完,不然我上山玩都玩不安心。”
“???”林晓晓当场停住脚步,一脸震惊,“不是吧姐妹!期末周熬完还要打工?别人考完清空大脑,你考完开启加班模式?你这是什么铁人设定啊!”
“不是打工,就是一堆烂尾小事。”赵鱼涵哭笑不得,轻松吐槽,“你也知道我们部门学期末一堆收尾碎活,没人催,但堆着太难受。”
“都放假了谁还管这些啊!”林晓晓不解,“大家全部摆烂跑路,谁有空管记录、管档案啊,放暑假回来再弄不行?”
“主要是我自己强迫症受不了。”赵鱼涵很坦诚,一点不装高大上,“我东西不喜欢留尾巴,能一次性清完就清完。而且我过两天直接上山去庐山,一走就是大半个暑假,东西堆在宿舍、文件烂在桌面,我天天心里惦记,玩都玩不痛快。”
她真的不是什么工作狂,也不是刻意卷、刻意负责。
纯粹是性格问题。
有点小强迫症,有点小完美主义,怕麻烦、怕牵挂、怕遗留问题,与其之后心慌惦记,不如当下干脆利落全部搞定。
“那你到底要弄啥啊,搞得这么严肃。”林晓晓问道。
“就几样琐碎小事。”赵鱼涵掰着手指头,生活化地一条条数,语气轻松,完全是学生日常唠嗑,“整理一下这学期部门所有人的信息表,把变动的名单、新人老人信息更新一下;然后把这学期写的所有活动新闻稿全部归置归置,分好类存好;最要命的是那个部门记录本,我之前忙晕了好几次忘记实时写,空了好几页,我得补完整。”
说到记录本,她忍不住无奈扶额,自嘲笑道:“真的是我自己的锅,之前活动扎堆,天天跑来跑去,当场顾不上写,想着之后补,结果一拖拖到放假,现在含泪自己补坑。”
林晓晓听得目瞪口呆:“补记录本?那玩意儿超级无聊啊!密密麻麻手写,又枯燥又费眼睛,放假谁愿意碰啊!”
“所以说自作自受嘛。”赵鱼涵笑得很松弛,一点不抱怨,“自己挖的坑,自己老老实实填,主打一个知错就改、自我兜底。”
她从来不标榜自己负责,只会调侃自己记性差、拖延小翻车,自己收尾很正常。
没有对比别人、没有觉得别人摆烂、没有自我感动,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烂尾,自己收拾干净。
两人一路唠嗑回宿舍,刚推开门,扑面而来就是满满的放假松弛气息。
宿舍里一片慵懒欢乐。
室友桌子上摆着奶茶零食,有人瘫在床上刷短视频,笑声此起彼伏,有人一边追剧一边打包行李,嘴里不停念叨放假快乐。
“终于放假了!我回家每天睡到自然醒!”
“这学期太累了,我必须靠追剧和美食回血!”
“谁也别叫我做事,这个暑假我主打一个纯摆烂、纯松弛!”
看见赵鱼涵进门,室友随口打趣:“鱼涵考完啦!快躺平休息!你这半个月真的熬惨了!”
“我也想躺。”赵鱼涵叹气,一脸苦兮兮的搞笑模样,“但是我欠了一堆部门‘作业’,没写完不敢躺。”
“啊?还要写东西?”室友探头,“都放假了还交作业?”
“不是老师布置的,是我自己遗留的烂摊子。”赵鱼涵一边放书包一边吐槽自己,“之前太忙,记录本偷懒没及时填,现在期末收尾要统一整理,我得自己补全,顺带把稿子和人员信息理顺,不然假期回来一团乱麻,更头疼。”
室友瞬间懂了,纷纷哭笑不得。
“也就你自己记得这些细碎东西。”
“换我们直接抛之脑后,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鱼涵你真的是,别人放假清空大脑,你放假清理库存。”
赵鱼涵笑得无奈:“别夸别夸,纯纯强迫症晚期,纯属自我折磨。”
她一点不把这些事当功劳,只当是自己之前拖延欠下的债,现在老老实实还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