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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渐熟六（第3页）

明明只是普通聊天，却比自己上台汇报、当众发言还要忐忑。

“喂。”

听筒里传来林疏月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夜里独有的安静质感。

晚风好像顺着听筒吹过来了。

“吵到你了吗？”赵鱼涵下意识放轻语速。

明明自己很累，却怕自己语气太沉，让她担心。

“没有，我还没睡。”林疏月声音淡淡的，“刚收完画具，在窗边吹风。”

“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你。”赵鱼涵随口一说，说完立刻有点后悔。

会不会太直白了？

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太刻意？

她悄悄攥紧一点被子，等着对方回应。

林疏月安静两秒，轻轻应声。

“我知道，你很忙。”

简单四个字，包容了所有疏离的空白。

赵鱼涵心里忽然发酸。

“最近项目扩了好多人，每天连轴转。”赵鱼涵轻轻吐了口气，终于敢在别人面前松一点劲，“白天跑外景，晚上改稿子，我有时候忙起来，连今天几号都记不清。”

“辛苦了。”林疏月说，“你一直很努力。”

这句话太轻了，却精准戳中赵鱼涵最软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到她能干、上进、靠谱、事事做得好。

只有她，会轻声跟自己说一句辛苦了。

赵鱼涵低头盯着枕头上的纹路，心里乱糟糟的念头全冒出来。

其实我很累。

其实我很想放松。

其实我很想每天傍晚和你一起走走。

可是我不敢说。

她沉默太久，林疏月也没有催，只是安静等着。

安静的听筒，反而比热闹更亲近。

赵鱼涵小声开口，像随口闲聊。

“你最近……都在干嘛呀？一直待在这边吗？”

“嗯。”林疏月应声，“画画、看书、走走小路，还是老样子。”

“会不会很无聊？”赵鱼涵问。

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本来就喜欢安静，自己问得很多余。

果然，对方轻轻笑了下。

“不会，我习惯了。安静挺好的。”

这句习惯了，听得赵鱼涵心口轻轻一沉。

她忽然很想问问她，你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

是不是从来没有人陪你。

是不是所有心事，都只能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