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上。
我跟随几人前来,崔府门微掩着,时能瞧见人影进出。迎面相遇之人皆神色各异,或喜或悲。
“您也是来道喜的?”
我:“算是。”
“今日送礼之人皆被打回来了,好像是触到了人家的伤心事,属实怪异。”
“可不是嘛,我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倒真是比那街边话本子里事都新鲜。”
xx:“走吧,走吧,莫要聚集在此处了。”
众人散去,我走进门庭深处,崔府家眷正围在权贵身边宽抚。
“寻得遗珠分明是天大的喜事,莫要伤神难过了。”
权贵面露痛色:“是天大的喜事,可她遗落在外那么多年。孤苦伶仃,想必吃尽了苦头,我这心里不好受啊…若小女知道此事,会如何?”
家眷:“莫要太过伤怀,如今已经寻回,往后尽可弥补。”
权贵:“话虽如此,但我这做父亲的。失职了那么多年,她若心有怨恨。不愿认我该如何是好?”
家眷:“小姐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她自会感念恩情。又怎会怨恨?”
权贵:“可她看我时总觉得…”戛然而止,未再继续说。
我站在外围,家眷的安抚、众人的安抚也没整什么有用的法子。
2月,贴身侍卫:“陛下,神策老将军府上递了请帖。说是府中牡丹正盛,设了家宴,想请陛下得空时赏光一聚。”
呈上请帖,“神老将军特意嘱咐,说是感念陛下隆恩,想聊表心意。”
我接过请帖:“神策…就这么想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我宫中?上官子华就未必如此。”
贴身侍卫:“神老将军是直肠子,只是这宴席…陛下若觉不便,奴才便寻个由头回了。”
我:“传旨,传了。告知神府,朕午后便到。”
贴身侍卫:“是。”
刚来到神府。廊下帘栊微卷,院中飞檐翘角隐于绿树间。我:“不必多礼,既是家宴,自在些便是。”
神策束冠,留白须,蓝眸深邃,气质清肃。带一群人前来行礼:“陛下能来,已是让神家蓬荜生辉了。后院中有甚多牡丹珍品,陛下可尽兴一观。”
神策作为一朝老臣,苦心孤诣地想要神瑶嫁入宫中。我认为其居心叵测,既然来都来了。这牡丹若是不去看,那岂非是枉费了神策的一片苦心。
信步来到后院,春色正浓,各色牡丹竞相吐艳。有一株墨玉牡丹极为扎眼,属珍品。
驻步观看片刻,牡丹不远处的一株姚黄背后有一身影。那人身上面容俊秀,眼影泛红。戴了不少金银首饰,衣裳也穿得华丽。本以为是男子…猜测是其子神玉。
她缓步走出:“臣女神瑶,叩见陛下。不知陛下在此,惊扰圣驾,万望陛下恕罪。”
我来了兴趣与其闲谈:“这株墨玉品种稀有,培育极难。需以特殊药石滋养根部,你父亲一介武夫。府上竟有如此懂花之人,倒是奇事。”
神瑶眼中闪过诧异,随即镇定:“陛下慧眼,家父…家父平日确不理会这些。是臣女闲暇时,跟着花匠学了点皮毛。”
我:“神瑶小姐真是心细,也花木之道颇有得成。”
神瑶:“陛下谬赞,臣女愚钝。只略知一二,不敢在陛下面前卖弄。”
我与神瑶谈论了不少诗书,可她十句话能接错七句。看来是不精于文才,不曾与我多言些时辰,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逃走了。
7月生辰宴上。众人献礼拜贺,紫檀案上罗列着红玛瑙、江南的时鲜、塞外的炙肉,举杯饮盏,其乐融融。
目光之下,瞧见一人想起前几日的那桩事。“听闻爱卿家中突发异事,可有解决了?”
权贵恭敬垂下头:“让陛下挂念臣的家事,实在惭愧。万事皆已处理妥当,今日特携妻女来给陛下拜贺。”
他身边的年轻女子壮胆抬起头,又似怯地收回视线。学着长辈模样压低身子行礼,时不时用余光扫量殿中事务,对周遭好奇。
权贵:“此乃臣的幼女,小女初涉此等盛会。有些生疏,还望陛下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