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人倒退一步险险避开,妖孽男还是杀招紧逼一步,墨衣人这次倒是避的从容。
如此这般,五六个回合,妖孽男半分便宜没占到,连他一点皮都没擦伤,很是懊恼,便使出了腿上功夫,意图逼他就范。
墨衣人不知为何,始终不愿和妖孽男起冲突,一再避让,眼见的退无可退,只好出了真功夫,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招数,一时间妖孽男手脚竟被牢牢钳住,不能动弹。
墨衣人沉着声,似是无可奈何道:“遥弟,你这是何苦?”
妖孽男拧笑一声,道:“你以为我还能唤你一声逍哥吗?”
这番对话犹如五雷灌顶,我强压着内心的悸动,心想这二位不会就是明教的风云人物逍遥二仙吧?
这妖孽男虽然妖孽,但相貌确然当得起‘范遥’这个名字。
只是这位妖孽男口中的‘逍哥’,若真是我苦苦寻觅的杨左使的话,我真想一头撞死穿回去得了。
我那绝世无双的杨左使啊,你如此平凡的样貌是为哪般,为哪般啊?
我这边正天人交战思想斗争的激烈,那边墨衣人已松开了手,离了妖孽男几步远,言道:“你我兄弟一场,落到今时这个地步,是我万万不曾想到,若往后你我相见非要如此兵刃相对,今日我们便把前帐一笔勾算,该是我欠你的,你只管拿去。”
妖孽男恢复了自由,却没有妄动,仍是站在原处,声音一凉,缓缓道:“若是命,你也还我?”
这回却是墨衣人一声长笑,显出几许豪情:“我杨某人别的答应不了你,若是这条残命,遥弟想要,只管来取。”
妖孽男眼眸一黯,许是没想到他真这般不在意,一时并无下文。
墨衣人似是了然,淡淡回道:“莫不是要我自行了断?”
妖孽男仿佛石化般,充耳不闻。
墨衣人也不再多言,手上一运功,霭霭白烟便从掌心升起,瞧这架势像是要直接拍碎了天灵盖一了百了啊。
我正想着要不要上去阻止并且要以何种方式阻止的时候,凭空又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年头都流行用飞的,此人亦不例外。人还没到,阴森森的笑声却先一步杀入众人的耳膜。
此人着一件宽大的有点过头的青黑披风,却没有落在楼台内,而是绕着小楼附近盘旋,身影高高低低,颇似猎鹰滑翔。
他笑了一阵,这才开口,一说话,声音暗哑,活似乌鸦叫。
“我说二位,好大的闲情,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要死要活楼台会啊?”
我隐约猜到他的身份,瞧着骨瘦如柴干瘪相,多半便是那青翼蝠王韦一笑了。
“你来做什么?”墨衣人手掌立时一收,白烟即散,显然没再打算此刻自我了断了。
“切。”乌鸦嗓对墨衣人的质问很不以为然,绕着小楼盘了一圈,才像吊死鬼似的倒挂在屋檐一角,双手抱在胸前,整个身子晃荡着像是荡着秋千,垂下来的脑袋正朝楼台。
我与他这么一对眼,觉得此番很有种‘见鬼’的真实感,只好急急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乌鸦嗓怪笑一声,继续道:“我难不成来报喜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墨衣人的声音陡然严厉,乍一听,很是让人心惊。
乌鸦嗓应该早已习惯,是以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样,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五行旗内讧,怕是要反。”
如此紧要大事却被乌鸦嗓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事不关己,难怪墨衣人脸色都快黑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来报?”
闻此话,乌鸦嗓一个鹞子挺身,噌的一下就已落在墨衣人跟前,一张脸青黑青黑,眼珠子一翻,没好气道:“我韦一笑什么时候成了你杨左使的信差了?
墨衣人朝着乌鸦嗓将袖子一甩,却径直走到妖孽男跟前,言道:“此刻教中有紧要事处理,你我恩怨他日再了。”
言毕,也不待妖孽男同意与否,便如来时一般,踏空飞了出去。
韦一笑这才似笑非笑瞪着妖孽男:“你不跟去?”
妖孽男正了正扇子,反问道:“我为何要跟去?”
韦一笑道:“俗话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来你们二位是想拆伙啊?”
“蝠王,你且管好自己的事便可,我的事不劳费心。我看今夜月圆,想必蝠王也该回去觅食了。”
韦一笑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颤,一拱手,言道:“也好,咱们且看杨逍怎么收场,五行旗可不是随便能摆平的,这回他麻烦不小,也合该他头痛。”
说完,哧溜一声,脚底抹油,哪还有人影?
唯有挂在屋檐的六角风铃兀自滴溜溜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