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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第1页）

魔药课那口老钟发出沉闷的嗡鸣，算是下课。我把坩埚里灰扑扑的半成品倒进废料瓶，心想这玩意儿喝了估计能让斯内普笑出声——当然，是冷笑。

“伊兰，把桌面收拾干净。”斯内普飘过去，黑袍子带起一阵阴风。

“好的教授，我这就把您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擦得能照出您英俊的容颜。”我低着头，语气诚恳。

他脚步顿了顿，没接话，径直走了。

潘西在旁边“嘘”了一声：“你脑子被门夹了？敢这么跟斯内普说话？”

“我夸他英俊，这也有错？”我无辜地眨眨眼，“难道要我说他长得像个没泡发的海带？”

“……你真是疯子。”她甩了甩魔杖，把干荨麻扫进收纳袋，“走了，别在这碍眼。”

我冲她挥挥手：“姐姐慢走，姐姐明天见——”

“滚！”

我乐滋滋地看着她走远，这才把东西胡乱塞进书包。刚拐过走廊，一个人影就从石柱后面猛地窜出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差点没一魔杖戳过去，定睛一看，是哈利。他绿眼睛瞪得圆圆的，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西里斯那只黑色的大狗形态总爱在清晨拱他的脑袋，美其名曰“叫你起床”，其实就是想糟蹋他头发。

“慕斯！”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委屈劲儿，“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四下看了看，这条走廊还算隐蔽。几个拉文克劳的低年级学生正从远处飘过。

“波特先生，”我叹了口气，把他的手从我手腕上扒拉下来，“这里是走廊，不是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还有，我哪有躲着你？”

“那就是躲着我！”哈利不依不饶，“你去了斯莱特林！西里斯昨天还写信问我你在学校怎么样，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你进了蛇窝！”

我挑了挑眉。西里斯。那个总是用复杂眼神看我的教父。夹杂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亏欠，又像是……恐惧？我不明白。自从九岁那年他把我从那个所谓的“家”接出来，和哈利一起放在他那个乱七八糟但异常温暖的屋子里，我就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看我。

好像他欠了我什么天大的债似的。

可明明是他给了我一个能睡觉不被打的地方。

“蛇窝怎么了，”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尽量让语气轻松，“蛇窝床软，饭香，同学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长得好看。而且，”我伸手把哈利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没按住，又翘起来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只是隔了几个走廊，不是隔了英吉利海峡。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戏过了啊，哈利。我们暑假还住同一个屋檐下呢——好吧，是上周，但也没多久。”

哈利抿了抿嘴，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失落都快溢出来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孩儿，从小有西里斯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怎么还这么粘人。难道是我小时候揍他揍少了？

“听着，”我放软了语气，“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不是死了。魔药课不是刚见过吗？下周还有黑魔法防御术，咱们还能一起被奇洛教授熏大蒜味呢，多浪漫。”

“可是马尔福……”

“哦，他啊。”我撇撇嘴，“一个铂金小孔雀，除了‘我要告诉我爸爸’还会说什么？你别理他。”

哈利终于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行了，快回去吧。”我推了他一把，“再不走，罗恩该以为你被斯莱特林的人绑架了。顺便帮我跟西里斯带个好，就说他养女在蛇窝活得很好，让他别总用那种‘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眼神看我，我瘆得慌。”

“他才没有……”哈利嘟囔着，但没动，“慕斯，你晚上……会给我写信吗？”

我挑眉：“写信？”

“就是，”他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猫头鹰。西里斯说，我们可以互相写信，就像他上学那会儿和……和朋友们一样。”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西里斯。又是西里斯。他对我好得不可思议，好到让我不安。我不习惯别人对我好，尤其是那种带着愧疚的好。在我前九年的人生里，好是一种需要偿还的债务，而西里斯给我的好，却像是他在拼命偿还什么。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行吧。”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给你，先拿着。但别指望我天天写，我很忙的，要睡觉，要吃饭，要应付潘西·帕金森的冷嘲热讽，还要研究怎么把马尔福气得跳脚。”

哈利接过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