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安也拖来一把椅子,在窗边坐下。从这儿能看见外面镇子的屋顶,一根根索道似的绳子,还有屋顶尽头那条隐入森林的路。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那条路先是变成深灰,然后慢慢地就看不清了。
本子转过来。
哥哥想让你跟着勇者走。
李佑安读完,抬起头。
“他跟你说的?”
妹妹摇头。她把本子抽回去,笔尖在纸上跑得很快,一口气写满了半页,才又推过来。
我们本来的计划,是由我和勇者们接触。
我作为他们的仆人,或者利用他们的同情心之类的,总之想办法跟着他们一起进王都。
这是我想的方法。我主动要去的。
哥哥尝试过,会被贵族认出来。哥哥不能进去。
李佑安看着那几行字,想起矮墙边那个背对着他们蹲下去的小小背影,那双一直没有停的手,还有那两只朝着这边支着的耳朵。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哥哥要什么。她不是个孩子,是个战士,是个赌徒。
他们认定李佑安是个还不错的人,认定她不会拒绝妹妹的恳求;实在不行,也会想别的办法先跟上,赌她不会见死不救。
李佑安看着它们,忽然明白安迪说那些话时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奇怪。
那是赌徒的表情。而且是一个把亲人当筹码摆在别人桌上、把机会寄托在陌生人身上的赌徒。
他已经赌过一次自己的命了,没有成功。明明这是属于他们的战斗,他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有文书不就行了吗。”
妹妹摇头。
进王都不只要文书,还要有关系。
有人认识你,有人肯替你说话。
只有文书的人,在城门口排队。
有关系的人能直接进去,还能带着奴隶进去。
李佑安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几遍。
——关系。
“所以你想让我跟着勇者,是为了这个。”
妹妹用力点头。
她现在明白安迪为什么挑中她了:穿得这么好,又没有明显的兽人特征——一看就是个“有名字”的、能上桌的人。
「小野,我有名字吗。」
「你当然有。」小野的语气很平常,「我还随时能给你开一份文书——莱昂纳——官方品质,全平台通用。你的名字在这个世界挂着号呢。」
好吧。她确实是有资格上桌的人。
李佑安回过头。妹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脚悬空却不晃,只是安静地等。她连等人都等得那么安静,那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