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回公司那天是个晴天。
前台小姑娘正在分拣快件,一抬头看见她,愣了愣:“你任务不是还有几天么?”
“结束了。”她把工作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么早?”
她没说为什么,笑了笑,上楼了。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组长老陈正对着一台老式电脑看报表,听见敲门声也没抬头。她把报告放在桌角,退后一步站好。
老孟拿过去翻了翻。
“目标人物正常?”
“正常。”
“生活规律,无异常行为,无外联记录?”
“是。”
“建议结案。”
“是。”
老孟没再问。他在报告末页签了字,推回去:“辛苦了,歇两天。”
她拿回报告,走到门口,顿了顿,替他把门带上了。
走廊尽头窗子开着,风灌进来。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自己写的那行字:目标人物正常,任务结束,建议结案。
那个人在山上住了三个月。吃了她买的橘子和鸡蛋,喝了她煮的面汤,穿走了她买的灰蓝坎肩。她最后留给他的只有这四个字:任务结束。
她把报告塞进档案袋,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了。
【二】
歇了几天,老孟没给她派新任务。她坐班,整理旧档案,帮忙搬搬东西。日子一下子慢下来。
公司旁边有家面馆,她以前常去。那天傍晚路过,鬼使神差就走了进去,坐在老位置上。
“还是牛肉面?”老板认得她。
“嗯。”
面端上来,她顺手从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一双放自己面前,一双放对面。
她低头吃了几口,才看见对面多了双筷子。
她停住了。
店里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她这一个小动作。她放下筷子,把对面那双拿起来,放回筷筒,然后继续吃面。碗里热气往上扑,眼睛有点发涩,她就低着头,吃得格外慢。
老板娘过来收碗,随口问:“今天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