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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锅（第1页）

【一】

第二天你起得很早。

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是白天那道从王也脚下铺开的阵图，还有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嘴唇翕动间漏出的四个字——“风后奇门”。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在哪都通干了好几年，见过不少东西。有些事情，不知道名字反而更好。

早上到岗，老孟递给你一杯水：“昨天西场那场热闹，你看了没有？”

你接过水杯：“看了。”

“那个武当的小道士——叫什么来着，王也？是不是你之前监视的那个？”老孟咂了咂嘴，“真没看出来。武当山这几年都没什么声，这一下可炸了锅了。今早总部那边都在传。”

你心虚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

老孟也没在意，自顾自翻手里的文件：“对了，这两天的巡逻排班有点调整……”

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老孟抬头看了你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认床。”你说。

下午轮休，你提前回去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又停下来，多看了自己一眼。

没什么异常。你收回视线，出了门。

面摊在东门外，搭着蓝白条纹的防雨布，几张折叠桌摆在路边，煤炉上坐着一口大锅，水汽白腾腾地往上扑。你到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山头，摊位上没几个人。

老板认得你：“姑娘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辣子不要钱管够。”

你挑了角落那张桌子坐下，面朝门口。面端上来的工夫，你掏出手机看了两眼，没有新消息。

你没催，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门口进来一个人。

王也今天没穿道袍。灰蓝色棉坎肩，里面是件T恤，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前额。他站在门口往摊子里扫了一圈，看到你，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你对面坐下。

“来这么早？”

“下班早。”你把碗里的辣子搅了搅，“您吃了没？”

“还没。”他朝老板那边扬了扬下巴，“来碗素面，香菜多放。”

老板应了一声。王也把袖子往上挽了挽，两只手肘支在桌沿上，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你也没催他，低头吃面。

过了一会儿，老板把面端过来。王也接过来搁在桌上，没动筷子，先拿了一只空碗，往里倒了点醋，又站起身，走到摊子边上，从煤炉旁边那口小锅里舀了一勺清汤，倒了半碗，端回来放在你手边。

你抬了下眼皮：“这是干嘛？”

“那面辣子搁多了。”王也坐回对面，“您慢点吃，喝口汤缓缓。”

你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您今天……”你放下碗，想了想措辞，“不忙？”

“不忙。”王也低头拌自己的面，“明天才有比试。”

“明天对谁？”

“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