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晚】
比试前夜,王也一个人上了山。
龙虎山的夜黑得纯粹,月亮照在石阶上,像撒了一层薄霜。他走得不快,手里没拿东西,也不盘算措辞——该说的话,来之前就想好了。
老天师院子的门虚掩着,他叩了两下:“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进来。”
屋里一盏茶搁在桌角,细细的茶烟往上走。老天师坐在桌后,没抬头,像算准了他今夜会来。
王也没等他问,开门见山:“诸葛青那边,我来办。”
老天师这才抬了眼皮:“你算出什么了?”
“算到您要保张楚岚。”王也说,“您为这个动手段,不值当。我年轻,我来。”
老天师端着茶盏,没接话。过了片刻:“你师傅知道?”
“与我师父、我师爷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想好了?”
“想好了。”
老天师搁下茶盏:“行。那就让我看看你那个。”
王也顿了一下。随即他脚下一踏,八卦阵图从脚底铺开,流光旋动,像水一样漫过青砖地面,一瞬间将整间屋子裹进他的规则里。他站在阵心,凝神,催动风后奇门去压那个灯下的老人——
纹丝不动。
老天师连衣角都没飘一下。他抬起手,像拂去灯花那样随意——一股浑厚得没有边际的力量压下来,不凶,却重如山倾。王也被推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门板上,阵图在脚下碎成一片碎光。
他站稳,咽下喉咙里那口腥甜,低头:“受教了。”
“风后奇门,名头不小。你还差得远。”老天师收回手,“去打你的比赛吧。别让武当丢脸。”
“是。”
王也退出去,把门掩好。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夜风灌进领口,后背那层汗凉得透心。
他没有急着回去。拐到一棵老松底下,靠着树干坐下,仰头看了半天月亮。然后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名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的是短而截的一句:
“后山,老地方,有点事跟您说。”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那头回了一个字:
“成。”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又坐了一阵,才慢慢下了山。
【一】
快十二点,你到了后山。
其实收到那条消息时你正要睡。你盯着“后山,老地方”五个字看了几秒,还是披了件外套出了门。你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躺下也睡不着。
王也已经在大石头上了。月光把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盘腿坐着,手里捏着根草茎,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笑了一下:“是您来了?”
“嗯。”你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垂在崖边,“这大晚上的,我还担心您睡着了。”
“睡不着。”他说,“有点事,想当面跟您说。”
“什么事?”
“明儿我对诸葛青。”
你没说话。
“本没打算这么早告诉您,”王也把草茎换了个头叼着,“不过满场都是人,早晚得从旁人嘴里听见。不如我自己先说,省得您听个变样的。”
“怕了?”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