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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第1页）

【一】

面摊重逢的那晚过后，她第二天照常去东门值岗。

龙虎山人太多，多到她一早出门就被人流冲得找不着北。她挂着工作牌，挤过人群，到后勤点领了早饭，站在墙根底下囫囵吃了。馒头是凉的，配的咸菜有点齁。她吃了两口，心里想的是昨晚面摊上那碗面——辣子确实不要钱。

她把剩下半个馒头收起来，去查验证件。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等人潮稍微缓下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同僚喊她去领盒饭，她摆手，让他们先去。她坐在后勤棚外的石阶上，从兜里掏出那半个馒头啃。

太阳晒着，山风一阵一阵。她啃着馒头，正发着呆，余光里瞥见一双布鞋，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她抬起头。

王也站在那儿。坎肩还是那件坎肩，灰蓝色，肩膀上压出几道旧褶子。他说：“巧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你在这儿逛什么呢？”

“吃完饭，随便走走。”他说，“没想到走到这来了。”

她没戳破他。她往旁边让了让，把石阶空出一块来：“坐会儿？”

他坐下了。山风吹过来，她闻见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她低头继续啃馒头，忽然觉得这半个馒头也没那么难吃了。

“您中午就吃这个？”他问。

“嗯，对付一口。”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她旁边的石阶上。

她低头看：“什么？”

“昨儿个看见有人卖这个，尝了一颗。”他说，“没你买那个甜。”

她打开纸包，里头是几颗散装梅子干，个头不大，颜色发暗。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确实不甜。

“还行吧。”她说。

说着，把纸包收起来，揣进兜里。

他没说话。她看见他目光落在她揣兜的手上，嘴角像是动了动。

【二】

下午东门又涌来一波人潮。

哪都通在东门设了两个闸口，她负责其中一个。队伍里有个大哥带着一口大箱子，过安检时死活不肯打开检查，嗓门越来越大，边上的人纷纷侧目。

她正要上前，手里工作牌忽然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她一回头，看见王也站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转悠回来了。他拿着她的工作牌，对那大哥客客气气地说：“同志，这儿查的是危险物品，您那箱子里要是没有，开了给他看一眼，耽误不了您几分钟。”

那大哥还想嚷嚷。王也把工作牌在他面前亮了亮，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要是不方便开，那您跟我到后面站点去一趟，咱们慢慢验。”

那大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蹲下把箱子打开了。

她站在旁边，一时没说话。

王也把工作牌还给她，问：“您这工作牌……能借我使使？”

她瞪他：“你刚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