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织,没事,慢慢来!”
“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阿织,我爱你。
阿织的脑袋,因为回忆过去,而疼得很厉害的时候,这些话就会自动从脑子里冒出来,丈夫说这些话时的温柔神情浮现在她眼前,阿织回忆的思绪渐渐淡下来,脑袋也不那么疼了。
阿织的每一天,都很简单,又重复。
鸡鸣时分起床,然后烧水,喂鸡,做早饭。
早饭过后,丈夫出门做活计,自己则在家织布,慢慢地天由白变黑。
今日却与往日不同,阿织在织布机“嘎吱嘎吱”的声音里,听见了有人叩门,还有模糊的喊话音。
阿织下意识便要去看,转瞬却犹豫起来,丈夫并不很愿意自己与旁人过多接触,而敲门声和喊话声越来越明显。
最终阿织还是去开了门,是隔壁邻居王大婶,一打照面,对方便大嗓门道:“阿织妹子,你这门可是让我难敲,都好半天了!”
说完,又不等阿织接话,便如机关枪一般将来意秃噜了出来:“是这样,我大儿媳妇这不刚生了娃,家里急需鸡蛋。”
“本来是准备好的,但这不是前阵子有大风来,好几处都吹塌了,这鸡蛋也就没了,想着你家修了高墙,又喂了鸡,大风影响不大,想必还有,所以想向你们借一点鸡蛋。”
王大婶说着话,心里还有点忐忑,她们平常没啥来往,这样上门也是有点冒昧,但实属没办法的事,于是脸上更是盛满了笑意,用手指比画着道:“不多借,就借10个。”
原来是这事,阿织便道:“婶子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未及片刻,阿织手里提着一箩筐鸡蛋出来,径直递给王大婶,王大婶未曾料想有这么多,双手在衣裳上轻搓,不好意思的推辞,阿织直接放地上,道:“婶子拿着便好,日后若还不够,可以再来。”
王大婶谢过,又是一堆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阿织有些不习惯,但也没说什么,只笑着应对。
只说着说着,王大婶便开始说起自家那个才降生的孙女,圆圆的,很可爱,很喜庆,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都好。
许是年纪大的人的通病,王大婶接着便开始关心起阿织来了:“阿织妹子,你们成亲也有三载了,咋还没要个娃哩?”
阿织笑容变浅了些,王大婶又道:“妹子,我家里有个方子,是助孕的,当初我大儿媳妇用的就是这个。”
“特好使!”
“我这就去给你拿来。”说着便蹲下提起篮子,风风火火的走了。
阿织站在门槛上,愣愣的想着:
是啊,都三年了。
竟然——三年了么?
很快,王大婶去而复返,手中提着刚刚拿走的篮子,走近掀开,里面是药包和一张纸,这回,她的声音悄悄地:“妹子,这是之前用剩的药,还有方子,都给你。”
阿织道谢,接过篮子,提进屋里,静坐片刻,却未打开,起身又去继续织布。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织布机“嘎吱嘎吱”的声音。
屋内变得昏暗的时候,阿织抬起了头,起身点起油灯,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食材放入锅里煮着,阿织盯着那发红的火苗,放空脑袋发起了呆,不多时,突然闻到了焦糊味,回过神来一看,竟不知何时让火苗撩着了头发,伸手去拍打,火灭,焦的那一小撮头发格外不好看,便只好去拿剪子修剪,剪掉的头发顺手一挽就扔进了灶膛。
做完这个动作,阿织愣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个挽头发动作有些特殊——似乎挽这个动作她已做了千百回,但貌似当时并不是挽头发,是挽什么东西呢?
是挽什么呢?
到底是挽什么?
有什么沉睡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要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