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焰的队伍在森林里磨蹭了三天,周雅的木碗换了三个,李哥的控火从四秒涨到了六秒,周鸣的风只能扬起一把沙土糊住一只路过的兔子眼睛,除此之外毫无进展。陈焰的火眼倒是越来越好用了,她甚至能在晚上看见两百米外蛇蜕皮的纹理,但看得越远,她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林昱始终在三百米外,不远不近,像一颗扎在鞋底的碎玻璃。
第四天早上,天变了。
不是天气。是森林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紫色的缝隙,缝隙里掉出来一个人。那人砸断了两棵巨树的树冠,在腐殖层上砸出一个三米深的坑,烟尘扬起来,像有人在森林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陈焰第一个冲过去,火眼让她隔着烟尘看清了坑底那个人影——深蓝紫色的头发,头上绑着印星星图案的头巾,一身高领中袖外套,袖口袖摆是蓝白相间的条纹。
十八九岁的样子,眼神冷得吓人。紫色瞳孔扫过来的时候,陈焰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一下。
“你没事吧?”陈焰压住心里的悸动,蹲在坑边伸出手。周雅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个刚变出来的粗糙木杯,里面装着溪水,“喝水吗?刚打上来的!”
坑里的人没接她的手。他单手撑地,从坑底翻上来,动作利落得像一只从高处落下的豹子。脚踩在腐叶上,发出沙沙的响,但他站直之后,周围三米内的空气都安静了。
“这是哪儿?”他扫了一眼陈焰,又扫了一眼周雅,语气很淡,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原始森林。”陈焰站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有底气,“我们是从高铁上穿越过来的,一共三千多人。你是从那个裂缝里掉下来的?”
“裂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行吧。”
“我叫陈焰。”陈焰把手收回来,脸上堆出一个热络的笑,“控火能力,排名一千零一。这边是周雅,周鸣,李哥。你叫什么?什么能力?”
那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陈焰在系统排名暴跌之前见过——是看蝼蚁时才会有的那种漫不经心。
“雷狮。”他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走。
陈焰愣了一下。周雅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人好拽啊……”陈焰没理她,快步跟上去:“雷狮?你是什么能力?火系?雷系?我们这边有个队伍,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不安全?”雷狮停住脚步,偏过头看她。紫瞳里映着森林里碎掉的光,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你觉得,本大爷需要你保护?”
周雅在后面扯了扯陈焰的袖子,意思是这人不好惹。陈焰咬了咬牙,但她没有退。她在雷狮身上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她渴望已久的、和排名无关的、纯粹的强。那种强和林昱不一样。林昱的强是藏着的,是冷冰冰的、不搭理人的。眼前这个人的强是摆在明面上的,是嚣张的、带着压迫感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焰换了副语气,把火压到最低,“我就是觉得,人多好办事。你刚来这片森林,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异兽有多麻烦。我们队伍里虽然没什么高手,但探路、放哨、找水源这些事还是能做的。”
雷狮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但陈焰能听出里面所有的意思——看穿了,全看穿了。她递殷勤的那套、她拉拢人的习惯、她“人多好办事”底下真正想要的东西,全被那一声嗤笑刮得干干净净。
“你想跟着我,”雷狮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是因为你觉得我强。你想让强的人给你撑腰。这套路我见多了。”
陈焰的脸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我——”
“不用解释。”雷狮打断她,目光已经移开了,落在森林深处某棵大树的树冠上,“本大爷没兴趣带累赘。”
他抬脚就走。陈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雅凑上来想说点什么,陈焰一抬手,她立刻闭嘴了。
就在这时,那棵大树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极轻的、带着困惑的、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雷狮?”
声音很小。小到陈焰没听清,周雅没听清,周鸣和李哥更没听清。但雷狮听见了。
他的脚步停了。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紫色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放大,锁定在那棵大树的某个枝桠上。
“有意思……”他低声说,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锋利得像刀片,“居然有人认识本大爷?”
林昱蹲在树上,整个人都僵了。她刚才在系统界面里翻找下一个可用的能力时,余光扫到了那个深蓝紫色的身影,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卧槽这不是雷狮吗”,第二反应是“不可能”,第三反应是嘴比脑子快,把“雷狮”两个字喊出来了。
然后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雷狮抬手。掌心没有任何蓄力动作,一道紫色的雷柱从他手心炸出来,比林昱用系统雷电时粗了三倍,颜色更深、更紫、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蛮横气息。雷柱直接劈断了林昱蹲着的那根枝干,整棵树从中间裂开,焦黑的木屑炸飞出去。
林昱从树上落下来的过程中已经在结印了。影分身之术的印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但雷狮的第二道雷已经追过来了。她来不及用替身,只能硬吃。雷柱擦着她的左肩过去,烧焦了外套的袖子。